他一下下拍著她的背,耐心地等她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舒畫的哭聲才漸漸平息.她抬起頭,眼睛紅腫,鼻尖也紅紅的,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你能不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陪我睡一會兒?我一個人不敢睡……”
她是真的怕了.
怕一閉上眼,又是那些可怕的畫面.可她真的很困,頭痛欲裂,身體也需要休息.
裴宴舟捧著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然後又從床頭抽了張紙巾,小心地替她擦擦臉.
“好.”他低聲應著,又親了親她的額頭,“我先去洗個澡,馬上就回來陪你.”
“不要.”舒畫拉住他的衣角,聲音還帶著哭腔,“你現在就陪我,我不嫌棄你.”
她現在極度缺乏安全感,哪怕只分開幾分鐘,都覺得不安.
說著,她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半張床的位置,眼巴巴地看著他.
裴宴舟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哪裡還能拒絕.
床不大,兩個人捱得很近.
裴宴舟側過身,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舒畫立刻往他懷裡鑽,整個人縮成一團.她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的氣息,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謝謝你,裴宴舟.”她小聲說.
裴宴舟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親親她額頭:“哭那麼久,累了沒有?”
“累了……”舒畫有些不好意思.
“那就快睡,”他低聲哄她,“我在這兒,不會走的.安心睡.”
在他的安撫下,舒畫漸漸閉上了眼睛.這一次,沒有再做噩夢.
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做了全套檢查,確認沒有大礙後,裴宴舟才敢讓人出院.
出院那天中午,裴宴舟結束上午的工作,親自來接她.
辦完手續,他牽著她的手走出醫院大樓.外面的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風吹在臉上很舒服.天空是湛藍色的,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舒畫被陽光刺得眯了眯眼,伸手擋在額前.
不知為什麼,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傷感.
劫後餘生.
這四個字,她以前只在書裡見過.現在才真切體會到它的含義,要是再撞得重一點,她可能就再也看不到這樣的陽光了.
“怎麼了?”裴宴舟察覺到她的異樣.
“沒什麼.”舒畫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就是覺得……能活著真好.”
車子已經等在門口.司機見他們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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