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督軍府後院,一間偏僻的廂房裡,燭火搖曳.
幾個軍官圍坐在一張方桌旁,桌上擺著幾瓶燒刀子和一碟花生米,但誰都沒動.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和不甘.
“他媽的!老子不服!”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團長,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酒瓶都跳了起來.
他叫李大彪,脾氣火爆,是前任大帥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手底下管著一個主力團.
“憑什麼?他陸沉不過是個失勢的團長,就因為殺了大帥,就能當上督軍?”
“咱們哪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論資歷,論戰功,哪點比不上他?”
旁邊一個瘦高個,是炮兵營的營長,叫孫猴子,他陰沉著臉,壓低聲音:
“彪哥,小聲點!隔牆有耳.你忘了白天陳師長是怎麼死的了?”
提到陳師長,李大彪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白天的那一幕,簡直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那鬼魅般的速度,那能手撕步槍的力量,還有那削鐵如泥的怪劍……
那根本不是武功,是妖法!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軍官,是後勤處的處長錢有財,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慢悠悠地開口:
“能打又怎麼樣?打天下,靠的是腦子,是錢!他陸沉就是個莽夫,能帶著咱們荊楚走出活路?”
“還有他那個女人!”李大彪一想起白天餘微在議事廳那副指點江山的模樣,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一個娘們家家的,也敢在議事廳對我們這些爺們指手畫腳?說什麼坑曹錕一筆?我看她是睡大覺說夢話!真他孃的把自己當盤菜了!”
孫猴子也附和道:“就是!長得是挺勾人,但腦子不好使.我看吶,她早晚得把咱們督軍給枕頭風吹傻了,帶著整個荊楚軍一起完蛋!”
“我看不如……”李大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壓低了聲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咱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一不做二不休,然後呢?”
一道清脆悅耳,卻又冰冷刺骨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在門口響起.
廂房裡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三個軍官的身體瞬間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一點一點地轉向門口.
房門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餘微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身上依舊是那件素雅的旗袍,臉上帶著一抹盈盈的笑意.
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看起來美得不似凡人,卻又讓人從骨子裡感到發寒.
“幾位大哥,聊什麼呢?”她歪了歪頭,笑得人畜無害,“這麼熱鬧,怎麼不請我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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