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會客廳的紅木大椅上,坐著一個穿長衫馬褂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捧著剛沏好的茶,卻不喝,只是拿著茶蓋輕輕撇著浮沫,那雙細長的三角眼透過熱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
劉宗明,北方霸主曹錕麾下的頭號說客.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軍閥了.
有的粗魯如野豬,有的狡詐如狐狸,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最後都得乖乖低頭.
在他看來,這荊楚督軍府,寒酸得有些可笑.
牆上的字畫是贗品,地毯有些磨損,連這待客的茶,也是陳年的碎茶梗.
“這陸沉,到底是泥腿子出身,沒見過世面.”劉宗明在心裡冷哼,嘴角那抹不屑更濃了幾分.
就在這時,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陸沉走了出來.
他沒穿軍裝,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綢緞練功服,頭髮也沒抹髮蠟,看起來鬆鬆垮垮,不像個督軍,倒像個剛睡醒的富家少爺.
餘微跟在他身側,手裡還端著一盤剝好的葡萄.
劉宗明眉頭一皺,心裡更是不滿.
都要談軍國大事了,這對夫妻怎麼跟過家家似的？
但他還是站起身,虛虛地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陸督軍,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年少輕狂啊.”
這話裡的刺,傻子都聽得出來.
陸沉沒搭理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順手接過餘微遞來的一顆葡萄丟進嘴裡,這才懶洋洋地抬眼：“曹錕讓你來的？”
直呼大帥名諱？
劉宗明臉色一沉,重新坐下,架起了二郎腿：“陸督軍,我是代表曹大帥,來給你指條明路.”
“哦？”陸沉吐出葡萄皮,“說說看.”
劉宗明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架勢.
“如今華夏局勢,北方已定.曹大帥擁兵五十萬,那是眾望所歸.你這荊楚之地,雖有長江天險,但畢竟根基太淺.”
他端起茶杯,終於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大帥是個惜才的人.只要陸督軍肯點頭,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陸沉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扶手：“怎麼個一家人法？”
“簡單.”
劉宗明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荊楚奉朔方為正統,掛五色旗,所有公文往來,需用朔方年號.”
“第二,荊楚軍縮編,保留兩個師的編制即可.剩下的兵員,要麼遣散,要麼併入朔方軍.當然,為了保護督軍的安全,我們會派一個旅‘協助’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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