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府後院,臥房裡的地龍燒得正旺.
外頭是漫天飛雪凍死狗,屋裡卻是暖香融融春意鬧.
陸沉連大衣都沒來得及掛好,就被餘微推進了屋.門剛合上,外頭那些血腥氣.硝煙味,還有那一夜奔襲的寒意,統統被隔絕在了這方寸天地之外.
桌上那盅湯還溫著.
“趁熱.”餘微靠在屏風旁,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解著領口的盤扣,眼波流轉,“特意讓人去長白山弄來的老參,配上你上次心心念唸的那味‘主藥’,補氣養血,最是……”
話沒說完,陸沉已經兩步跨過去,端起瓷盅,仰脖子就是一口悶.
這哪裡是喝湯,簡直是在給即將爆發的火山澆油.
“微微,你這就是看不起我.”陸沉放下空碗,隨手抹了一把嘴角,眼裡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竄,那股子在戰場上沒殺夠的戾氣,此刻全轉化成了另一種更為原始的野性,“區區幾個凡人,也就是熱個身的功夫,還用得著補？”
“是麼？”餘微挑眉,旗袍的開叉處露出一截晃眼的白,“既然不用補,那今晚要是有一點不盡興……”
陸沉低笑一聲,那笑聲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他上前一步,長臂一伸,直接將眼前這個平日裡算無遺策.運籌帷幄的女諸葛給橫抱了起來.
“盡興？夫人,今晚你要是能下得來床,那就是我陸某人修行不到家！”
帷幔落下.
這一夜,督軍府的主臥裡,才是真正的戰場.沒有什麼兵法韜略,也沒有什麼神識算計,只有最原始的糾纏與碰撞.築基期修士的體魄本就強悍,那所謂的“虎鞭湯”不過是個引子,真正點火的,是那股劫後餘生.掌控生死的快意.
陸沉在戰場上是殺神,在這兩米寬的架子床上,便是一頭不知疲倦的狼.
外頭風雪呼嘯,屋裡春光旖旎.
……
而在三十里外.
剛剛紮下臨時營寨的朔方軍中軍大帳裡,氣氛卻比外面的冰雪還要冷上三分.
曹錕坐在行軍床上,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
那一身帶著尿騷味的大頭兵棉襖已經被換下去了,新換上的絲綢睡衣裹在他那肥碩的身軀上,卻怎麼也止不住他的哆嗦.
他手裡攥著一面鏡子,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脖子.
那裡有一道紅線.
極細,極淺.
只破了一層油皮,甚至連血珠子都沒滲出來幾顆.
可就是這道紅線,讓這位統領二十萬大軍的北方霸主,此刻覺得自己的腦袋已經不在脖子上了.
“大……大帥,薑湯來了.”徐樹錚端著碗進來,腳步虛浮,臉色比曹錕也好不到哪去.
“滾！都給我滾！”
曹錕猛地一揮手,鏡子飛出去砸在帳篷柱子上,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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