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大帥府,平日裡那都是門庭若市,進出的全是些跺跺腳北方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可今兒個,這地方安靜得跟墳場似的.
正廳裡,那張象徵著北方最高權力的虎皮交椅上,此刻坐著的人不是曹錕.
陸沉翹著二郎腿,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兒,手裡捏著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蘋果,正拿著那把殺人無數的黑劍在削皮.果皮連成一條長線,垂下來老長,晃晃悠悠的.
而在他對面的地板上,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曹大帥,正披頭散髮地跪在那兒.
曹錕身上的道袍早就髒得不成樣子,那兩撇標誌性的八字鬍也耷拉著,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瘟雞.他面前擺著那把勃朗寧手槍,可他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我輸了.”曹錕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吞了一把沙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求……只求給個痛快,別折辱我.”
這一刻,他是真的認栽了.什麼陣法,什麼大軍,在眼前這個非人的怪物面前,全都是笑話.
陸沉削完了蘋果,咬了一口,脆響聲在死寂的大廳裡迴盪.
“殺你？”陸沉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殺你還得髒了我的劍,還得找人洗地,多麻煩.”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
“噠.噠.噠.”
這聲音很有節奏,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曹錕的心坎上.餘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手裡拿著一份早就擬好的檔案,優雅地走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錕,眼神里並沒有那種勝利者的狂喜,反而是一種處理公事般的冷靜和漠然.
“殺你容易.”餘微把檔案扔在曹錕面前的桌案上,“但殺了你,北方還要亂一陣子.你手底下那幾十萬大軍要是散了,變成流寇,受苦的是老百姓,麻煩的是我們.”
曹錕一愣,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
“不……不殺我？”
餘微拉了張椅子,在陸沉身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一副談判的架勢.
“我們是來講道理的,不是來搞屠殺的.”餘微指了指那份檔案,“簽了它.”
曹錕顫抖著手,拿起那份檔案.
“保留你的虛銜,你可以繼續掛著‘上將軍’的名頭.”餘微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天津衛這塊地,你依然可以住著,甚至你的那些姨太太,我們也不動.”
“去當個富家翁吧,曹大帥.”
“至於你的部隊……”餘微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必須全部接受荊楚軍的整編和篩選.所有重武器上繳,所有高階軍官必須去江夏軍事學院‘進修’.”
“這是交易,也是底線.”
曹錕拿著檔案的手在劇烈顫抖.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活下來,甚至還能保留一份體面.這條件,對於一個戰敗者來說,簡直優厚得有點過分.
“真……真的？”曹錕看著餘微,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啃蘋果的陸沉,生怕下一秒那把黑劍就砍下來.
陸沉把吃剩的蘋果核往垃圾桶裡一扔,順手把玩起那把黑劍.劍鋒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寒光,正好映在曹錕的眼睛裡.
“當然.”陸沉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驚肉跳的匪氣,“你要是想死,我現在就能成全你,我這人最樂於助人了.”
“不不不！我想活！我想活！”曹錕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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