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協說：“我三叔出去的時候身上沒有潛水器械，這些可能是他的，你看看有沒有氧氣瓶。”
於是胖子又去摸，摸到了一隻被撞扁掉的氧氣瓶。
江晚月本來還滿懷期待，看他們一次兩次摸上來的東西就失望了，“怎麼都是些現代人的東西？”
胖子說：“為了這麼些破爛下來真是不值，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萬一水再漲上來就麻煩了。”
江晚月看了看水位，的確比之前高了一些，吳協也覺得胖子說的有道理，幾人就想招呼張啟靈一起上去，一回頭找了半天，才發現人居然坐在了池壁的角落裡發呆。
張啟靈發呆的樣子江晚月算是很熟悉了，他一發起呆來就會顯得很憂鬱，有時候眼裡會閃過迷茫，有時候又會透出一些絕望。
江晚月覺得這人應該是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但還有一部分記憶保留著。比起完全失去記憶的人的迷茫，也許這種清醒著知道自己丟掉了一部分過去，卻怎麼也找不回來的感覺更令人絕望。
她只是坐到了這人身旁，就像平日兩人在西合院裡發呆時那樣。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啟靈講述了他二十多年前來到西沙海底墓的經歷。
他當時是加入了一支西沙的考察隊，以考察隊成員的身份來了這裡，那次吳叄省也在隊裡，被隊長陳文錦請過去的。他們到達了耳室，一行人以考察者的嚴謹研究了耳室內的瓷罐，發現了其中描述的工程——汪藏海替皇帝修建的天上宮殿——雲頂天宮。
考察隊後來去到後殿，經歷了一系列事情，最後下到了這個水池的池底。他們同樣發現了這個石碑，但同時也發生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吳叄省的舉止怪異，如同被女鬼上身，對著光潔如鏡的石碑梳頭後突然跑入池壁裡不見了。在他們尋找的過程中，張啟靈發現了池底的奇門遁甲機關。
機關破解後出現的路通向一個巨大的房間，那裡面放著雲頂天宮的模型，考察隊的人還在房間內擺放著的鏡子後面發現了一個通道。他們進去了那個通道，然後所有人都被一陣濃郁的香氣迷暈了。
張啟靈再醒來就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隨著時間流逝，他慢慢恢復了一些零碎的記憶，可也漸漸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不對勁。
江晚月很清楚他說的不對勁指的是什麼，在場的胖子和吳協心裡應該也十分清楚。
如果二十多年前張啟靈真的參加過考察隊來到過這裡，那他現在至少西十歲甚至年紀更大，可張啟靈看起來依然如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時間彷彿在他身上停止了。
張啟靈沒有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而是說他是因為覺得吳叄省眼熟，所以才會答應去魯王宮夾喇嘛，並且進一步發現吳叄省暗地裡做了很多事。
江晚月知道在這部分上張啟靈說謊了，吳叄省的確在魯王宮裡做了不少手腳，但張啟靈明顯也有自己的打算，那個狀態根本不是想要試探吳叄省，他進那個墓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之前巫奚那個墓也說明了兩個人早就認識。
巫奚的時候自己也在，這些事很容易發現問題，所以目標不會是自己。目標應該也不是胖子，他出現在那裡是個意外。而大奎死了，潘子這次沒來，那麼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江晚月目光隱晦地看向了吳協。
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吳叄省一系列的舉動是因為吳協。
可是為什麼？
他看上去並不知情，是吳叄省希望的嗎？
張啟靈對吳協又是什麼態度？
江晚月又想到了阿寧，系統的資訊簡介，還有這次船上見到的外國人，魯王宮時先他們一步進去的很可能就是阿寧他們。
還有上次魯王宮那個服毒自盡給了她支線任務獎勵的人，是不是還存在著一方？
江晚月懶得再往下理，有時候發現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些人裡她唯一真正關心那麼幾分的大概只有張啟靈，只希望對方有些分寸，別折騰出個好歹來。
從張啟靈說吳叄省在魯王宮動手腳開始，吳協就開始一一與他對質，在確定自己的三叔的確騙了自己很多事，甚至大奎的死都與他有關後，吳協的表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回不過神，又似乎想不明白自己只是下了一次鬥，怎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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