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啊,你在那邊跟到鐵路搞得麼樣?能說的你就說哈子,不能說的半個字都莫開口。”
坐在後座的王慶瑞開口問道。
張安邦斟酌了一下,“嗯,叔,挺好的,在鐵叔那邊學到的東西不少,不少新鮮玩意兒,進步也挺大。
順帶著也見了見血,算是長了長見識。”
雖然張安邦說得輕描淡寫,後半句更是含糊帶過,可作為打過仗的老團長,王慶瑞怎麼可能聽不出話外之意。
上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張安邦整個人不一樣了,只是兩人一首沒機會獨處,他也就沒多問。
如今單獨相處,他隨口一問,果然印證了自己的判斷。
這小子身上那股乾淨勁兒褪得乾乾淨淨,多了一層沉得嚇人的冷硬。
平時笑嘻嘻的時候還好,一旦沉下臉,比以往沉臉的時候更冷,更厲。
王慶瑞當年也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見過死人,也親手斃過不少,對這種見過生死的氣場格外敏感。
一個兵有沒有見過血,其實很好分辨,眼神,肢體姿態,對人命的態度,全都不一樣。
說玄乎點,就是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普通人頂多覺得這人眼神兇,氣場怪,很難說出具體差別。
可在王慶瑞這種老兵眼裡,那差別就跟黑夜裡的燈籠一樣扎眼,更何況張安邦還沒學會怎麼刻意隱藏。
見過血的兵,眼神沉,定,冷,看人不閃不躲,像塊硬邦邦的石頭,即便在笑,眼底也藏著一層冷靜與疏離。
肢體上也會下意識緊繃,重心壓得極低,一舉一動中都是穩,準,狠,往那一站,就像一把收了鞘的刀一樣,不說話也帶著壓迫感。
沒見過血的兵,哪怕訓練再拔尖,素質再硬,眼神依舊是亮的,乾淨的,一對視就能看出區別,肢體的緊繃感和重心控制,也完全是兩碼事。
王慶瑞坐在後座,眼皮輕輕抬了一下,心裡對張安邦的態度很是滿意,既不違規說東西,關鍵的東西又不瞞他,這就挺好。
可是對於鐵路,他心裡又忍不住的暗罵起來,這姓鐵的,真他孃的是個混蛋,
老張家就這一根獨苗,你就這麼往死裡造。
雖然他很理解,身為軍人,該上的時候必須上,換他在鐵路那個位置,他也會這麼幹。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罵。
為什麼他最近逮著機會就拉著張安邦回家吃飯,上次甚至連鐵路那個混蛋玩意也一併叫上了?
不光是心疼這小子沒有家,帶他回去吃點好的,也是想借著家裡這點溫馨煙火氣,幫他打磨打磨,收一收身上的那股子氣質,讓他學會隱藏氣場。
王慶瑞沒再聊張安邦在鐵路那邊的事,轉而聊起了家常,“我聽說你買了套房子撒?部隊的房子都是純毛坯,搞成麼子樣了?”
張安邦笑了笑,“叔,我都設計好了,想要啥樣的,也都跟二哥說了,首接就都請二哥幫我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