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警官學院的千人大禮堂裡,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有刀劍碰撞的鏗鏘,也沒有暗器破空的呼嘯。只有幾百支2b鉛筆在答題卡上瘋狂塗抹的“沙沙”聲,以及此起彼伏、堪比拉風箱般的沉重喘息。
這場景,簡直比武林大會還要慘烈百倍。
幾十個在江湖上響噹噹的掌門、長老,還有那些肌肉虯結的內門精銳,此刻正整整齊齊地坐在小課桌前。他們穿著各色練功服,卻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左邊第三排,鐵砂掌的趙掌門正死死咬著筆桿子。
那雙能生劈青磚的鐵手,此刻捏著一根細細的中華鉛筆,抖得象是個帕金森晚期患者。他盯著卷子上的選擇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愣是不知道該選c還是選d。
右邊靠窗的位置,形意門的首席大弟子為了防止自己睡著,竟然用一根紅繩把頭髮拴在了天花板的消防渠道上。
標準的頭懸樑。
至於刺股,他正用一把未開刃的峨眉刺,時不時在大腿上扎一下,換取片刻的清醒。
陸京宴穿著筆挺的警服,雙手背在身後。
他象一個巡視領地的冷酷暴君,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動。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嗒嗒”聲,成了這群武林高手此刻最畏懼的催命符。
“時間過半,注意審題。”
陸京宴停在鐵砂掌趙掌門的桌旁,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趙掌門渾身一哆嗦,趕緊用手捂住試卷,活象個怕被老師抓住作弊的小學生。
陸京宴根本沒看他的答案,只是冷冷地開口提示。
“第十五題,路遇地痞流氓出言不遜,作為持證武者,你應該採取什麼應對措施?”
他看著趙掌門那張憋得通紅的老臉,語氣裡透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嘲諷。
“你選b,震碎對方心脈?”
“趙掌門,你是嫌自己外面的房子住得太舒服,非想去號子裡搶個下鋪嗎?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十年起步。”
趙掌門嚇得一哆嗦,趕緊拿起橡皮瘋狂擦拭,把答題卡都擦破了一層皮。
“那……那選a?替天行道,廢其四肢?”他試探著問道。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陸京宴面無表情地給出了判決,隨後用手指重重地點在試卷的最後一個選項上。
“選d。退後三步,保持安全距離,開啟手機錄影,並撥打110報警。”
“武功,是用來強身健體和提供高階安保服務的。不是用來給你們惹是生非的。誰敢動用私刑,我就把他的門派大門給貼上封條。”
趙掌門恍然大悟,如獲至寶般地瘋狂點頭:“是是是!陸組長教訓得是!報警!我們一定報警!”
兩小時後,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打響。
幾百號武林高手如釋重負地癱軟在椅子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生死天劫。交卷的那一刻,有幾個年紀大的長老甚至激動得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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