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肉香,像一隻無形的小手,在他胃裡瘋狂抓撓,讓他徹底破防了.
“媽的……”他狠狠咬了一口窩窩頭,硬得像石頭,差點把牙崩掉.
“哎,聽說了嗎?李衛國把女知青都叫去他家吃飯了.”一個男知青酸溜溜地說,“美其名曰接風宴.”
“憑什麼只請女的?這是搞性別歧視!是作風問題!”另一個知青憤憤不平.
“得了吧你.”一直沒吭聲的劉大壯翻了個身,嗡聲嗡氣地說,“肉是人家拿命打的,人家愛請誰請誰.你有能耐,你也去山裡打一頭?”
王建設聽著這些議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了一眼女知青那邊的屋子,果然,空空蕩蕩.
蘇曉月.林婉兒.葉紅梅.柳如煙……一個不落,全都去了.
一種被徹底孤立和羞辱的感覺,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他攥緊筷子,指節捏得發白.
“李衛國,你這是公然腐蝕革命同志……”王建設咬牙切齒地低語,“你等著,我這就去公社告你!”
而此刻,李衛國家.
方桌上,擺著四個海碗.
紅燒肉色澤紅亮,顫巍巍地冒著油光;爆炒豬肝嫩滑鮮香,配著翠綠的青椒;豬血燉豆腐熱氣騰騰,撒著一把野蔥花;還有一盤金黃酥脆的油渣炒白菜.
在啥都缺的年代,這一桌子菜,對幾個女知青的衝擊力,不亞於原子彈.
平日裡的矜持和清高,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蘇曉月眼睛都直了,死死盯著那碗紅燒肉,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偷偷嚥了好幾口唾沫.
就連一向高傲的林婉兒,推眼鏡的手指都有些僵硬,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桌上飄.
唯獨柳如煙,雖然也被震撼到,但依舊保持著優雅坐姿,目光卻越過飯菜,落在了正在解圍裙的李衛國身上.
這個男人,一件簡單的白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臉上帶著那種懶散又盡在掌握的笑.
和那些只會喊口號的男知青,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都愣著幹啥?”李衛G端著一盆白米飯走過來,那是真正的精米,顆粒飽滿,晶瑩剔透,“動筷子啊.到了我這兒,就跟到家了一樣,別客氣.”
他先給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然後夾了一塊最大.最肥的紅燒肉,直接放進了蘇曉月的碗裡.
“嚐嚐,看哥這手藝咋樣.”
蘇曉月受寵若驚,臉“唰”地紅了:“謝……謝謝衛國哥.”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還沒被抄家的童年.
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好吃……”她哽咽著,聲音小得像貓叫,沉寂的DNA徹底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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