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就像懸在紅星大隊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磨得越久,落下來的時候就越狠.
村裡大喇叭一大早就吼開了,村長李老根親自上陣,把全村老少爺們都召集到打穀場開動員大會.氣氛繃得緊緊的,跟要上戰場似的.
“同志們！今年雨水不給力,玉米棒子雖然長得實,但熟得晚！咱們必須跟老天爺搶時間,要在下霜之前,把所有莊稼都顆粒歸倉！”李老根站在磨盤上,菸袋鍋子指點江山,唾沫橫飛,“任務量,比去年加三成！誰要是敢偷懶耍滑,年底分糧的時候,可別怪我李老根不講情面！”
這話一齣,底下黑壓壓的人群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尤其是知青點那幫年輕人,一個個臉色都有點發白.蘇曉月聽著那“加三成”的任務量,腿肚子都開始打顫,手心緊張得直冒汗.柳如煙秀眉微蹙,看著自己那雙已經有些粗糙的手,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
動員大會一結束,整個村子就跟上了發條似的,瞬間高速運轉.男人們急著磨鐮刀,女人們忙著修補裝糧食的麻袋,連半大的孩子都去收拾打穀場了.
李衛國卻主動攬下了最累.最沒人願意幹的活兒——給全隊的鐮刀.鋤頭開刃.
“衛國,你瘋啦？那可是幾百把傢伙事兒,磨完你這手不得廢了！”劉大壯瞪著牛眼,一臉不可思議.
“沒事,我力氣大.”李衛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當然不是傻.他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給自己“立人設”.他這身被靈泉水改造過的變態體質,總得有個合理的解釋.不然,真當村里人都是傻子啊？
午後的打穀場,太陽毒辣得像個火爐,地面燙得能煎雞蛋.李衛國乾脆光了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汗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像是抹了一層油.他結實賁張的肌肉線條,從肩膀到後背,再到緊實的腰腹,每一塊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活像一尊從廟裡走出來的降龍羅漢.
他蹲在磨刀石前,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鐮刀.
“滋啦——滋啦——”
他磨刀的動作,跟別人完全不一樣.別人是來回蹭,他是單向推,手腕一抖,力道十足,磨刀石和鐮刀之間迸濺出細碎的火星.那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爽利.
村裡最有經驗的磨刀老手張大爺,磨一把鐮刀最快也要十分鐘.可李衛國,不到三分鐘,一把鋒利得能削斷頭髮的鐮刀就出爐了.他拿起鐮刀,對著旁邊一根狗尾巴草輕輕一揮,草杆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
“好傢伙！”圍觀的村民們爆出一陣驚呼.
知青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臥槽,他還是人嗎？這力氣也太恐怖了！”
“我感覺他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葉紅梅本來想來幫忙的,她自詡力氣不比男人小.可她試著拿起一塊磨刀石,就感覺沉得墜手.再看看李衛國那輕鬆寫意的樣子,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站在不遠處,看著李衛國專注的神情,看著他背上滾動的汗珠,看著他那充滿力量感的動作,眼神從最初的挑剔.不服,慢慢變成了驚訝.佩服,最後,混雜進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異樣的光彩.
一個下午,李衛國一個人,硬是把全大隊兩百多把鐮刀.一百多把鋤頭全都開了刃.磨刀石都被他磨掉了一層.他站起身的時候,除了滿身大汗,臉上哪有半點疲憊.只是那雙磨刀的手,紅腫得嚇人,有的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滲出了血絲.
“衛國哥,你的手！”張小花第一個衝了上去,看著他那雙傷痕累累的手,眼淚當場就下來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就要給他包紮.
“沒事,皮外傷.”李衛國大大咧咧地擺擺手,心裡卻在暗爽.
這波“人設”,妥妥立住了.以後他在秋收裡表現得再“變態”,別人也只會覺得,這小子就是天生神力,是個幹活的牛人.
他擰開軍用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那水壺裡,是他早就兌好的.濃度比平時高了一倍的靈泉水.水一入喉,手上的刺痛感和身體的疲憊瞬間就被一股暖流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擦了擦嘴,拎起旁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大茶缸,裡面是他用幾顆野酸棗和甘草泡的“特製涼茶”,當然,也滴了幾滴靈泉水.
他走到還處在震驚中的女知青們面前,把茶缸往地上一放,笑著說：“都愣著幹嘛？來,喝點水.我特製的解暑茶,喝了明天干活不累.”
蘇曉月第一個小跑過來,接過李衛國遞過來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偷偷瞄著李衛國那雙紅腫的手,眼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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