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給青磚大院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金邊.
張小花的心情,比這太陽還暖.
她懷裡揣著個用新手帕包著的小包,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麻雀,直奔村北.
包裡,是她熬了三個大通宵,一針一線納出來的千層底布鞋.針腳又密又平整,連她娘都誇,這手藝拿到縣裡都挑不出毛病.
她早就想好了,衛國哥天天在工地上跑,最是費鞋.這雙鞋,他穿著肯定舒坦.
可這份滾燙的喜悅,在她踏進院門的那一刻,瞬間涼了半截.
院子裡的菜畦邊,蘇曉月正提著一個亮閃閃的銅皮小水壺,哼著小曲兒給菜苗澆水.
她身上穿的,不是知青點的粗布爛衫,而是一件張小花連見都沒見過的淡粉色綢緞“睡衣”.
那料子,滑得像水,軟軟地貼著她玲瓏的身段.
陽光灑在她身上,讓她本就白得發光的皮膚,看起來通透得像塊玉.那眉眼間的安逸和滿足,活脫脫就是這座大院的女主人.
張小花的心,像是被針狠狠紮了一下,猛地一抽.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補丁褂子,又看了看那雙因為幹活而骨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泥的手.
懷裡那雙她引以為傲的布鞋,此刻變得無比扎手,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和自卑,瞬間填滿了她的心口,堵得她喘不過氣.
原來……這就是城裡姑娘.
原來,她和蘇曉月,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鼻子一酸,眼眶當場就紅了.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尤其是那個活得像畫裡仙女的蘇曉月.
她把懷裡的布鞋悄悄放在門後的石墩上,跟做賊似的,轉身就想溜.
“小花,來都來了,跑啥?”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正屋門口傳來.
李衛國不知何時站在了那,嘴裡叼著根草,似笑非笑地瞅著她.
張小花身體一僵,腿都軟了,腦袋“嗡”的一聲,本能地把頭垂得更低,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路過,看看……菜長得咋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細得聽不見.
蘇曉月也看見了她,笑著招手:“小花妹妹,快進來坐呀,我剛泡了茶.”
她笑得越是熱情,張小花的心裡就越是刀割一樣難受.
【小丫頭片子,這點心思還想瞞過老子.金絲雀是用來聽響的,你才是給我看家護院的.拿來吧你!】
李衛國吐掉草根,幾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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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國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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