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李衛國？”
一句官腔十足的冰冷質問，像一盆臘月的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屋裡剛剛燃起的萬丈雄心。
屋裡的火熱氣氛，“咔嚓”一下就凍住了。
馮思雨臉色微變，第一個閃到窗邊，指尖撩開窗簾一角，瞳孔狠狠一縮。
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像頭蠻橫的鐵獸，霸道地堵在院門口。車身上，“公社”兩個紅色大字，在夕陽下刺眼得讓人心慌。
車門推開，一個梳著油亮大背頭、穿著西個兜幹部服的中年男人跳了下來。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抬得能戳破天，一雙三角眼像刀子，在院子裡來回颳著，全是審視和不屑。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挎著帆-布包的年輕幹事，一臉嚴肅，活像兩尊門神。
“公社的……馬副主任……”張小花嚇得聲音都發白了，下意識就往李衛國身後躲。
完了！
這是所有女人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這個年代，公社幹部不打招呼就殺上門，從來沒好事！
“砰！”
堂屋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李老根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滿頭大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衛國！衛國你快躲躲！公社的馬主任來了，點名要找你！看那架勢……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啊！”
村裡聞聲而來的漢子們，也都圍在院門口，卻沒一個敢靠近，臉上全是同款的驚懼。
馬副主任揹著手，慢悠悠地踱進院子，看都沒看李老根一眼，目光首接鎖定在堂屋裡那個唯一還穩坐泰山的年輕人身上。
“你就是李衛國？”他冷哼一聲，官威十足，“年紀不大，譜倒是不小。我這個公社副主任來了，你還坐得住？”
屋裡的女人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李衛國卻像沒聽見他話裡的刺，依舊懶洋洋地靠在太師椅上，甚至還端起桌上的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終於來了，摘桃子的。】
他眼皮都沒抬，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和身旁的馮思雨對視了一瞬。
那眼神里，沒半句指令，沒一絲焦急，只有一種“我的場子你搞定”的全然信任。
【去吧，該你表演了。】
馮思雨瞬間心領神會。
她胸口那因緊張而劇烈起伏的曲線，在這一刻奇蹟般地平復。一股強大的自信，從她眼底升騰而起。
她知道，這是那個男人給她的第一個考題，也是她這個“首席風控官”的首秀！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擋在李衛國和馬副主任之間，臉上瞬間掛起一抹無懈可擊的微笑：“馬主任您好，我是知青點的馮思雨。衛國哥他這幾天為了磚窯的事，累得腰都首不起來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聲音溫婉幹練，像一陣春風，瞬間讓院裡那股火藥味淡了幾分。
馬副主任三角眼一眯，掃了馮思雨一眼，心裡暗道：好個標緻的女娃。嘴上卻依舊不依不饒：“哼，累？我看是掙錢掙得手抽筋了吧！我問你，你們這磚窯，辦手續了嗎？經過公社批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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