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燈火如豆。
馮思雨和林婉兒對坐著，空氣裡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那句“你想要的，是這個家的規矩，還是這個家女主人的規矩”，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偽裝。
林婉兒的臉，在燈光下白得像紙。
她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眸子，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清冷，燃燒著一股不甘的火焰。
“有區別嗎？”她反問，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這個家的規矩，就該由最能為家創造價值的人來定！我算出的成本替代方案，一天能為我們省下十幾塊錢！這，就是價值！”
馮思雨看著她，眼神複雜，既有欣賞，又有憐憫。
“婉兒，你很聰明。但這個家，不只是一盤生意。”她搖了搖頭，語氣放緩，“人心，是算不出來的。昨晚，如果不是紅梅第一個站出來，如果不是我安撫了大家的情緒，孔文彬帶來的麻煩，又豈是十幾塊錢能解決的？”
“那是你們的價值，不是我的。”林婉兒毫不退讓，“我的價值，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兩人之間的氣氛，僵到了冰點。
誰也說服不了誰。
她們都認為自己才是對這個家，對那個男人，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好傢伙，擱這兒搞後宮選秀呢？鬥，繼續鬥，哥的瓜子都備好了。】
門外，一道黑影無聲地靠在牆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衛國早就醒了，將兩人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
他沒急著進去。
鬥吧，鬥得越厲害越好。
只有讓她們認清彼此的不可替代，也認清她們各自的侷限，她們才會明白，誰才是這個家真正離不開的“天”。
首到屋裡的爭吵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李衛國才清了清嗓子，推門而入。
“還沒弄完？”他一副剛睡醒的懶散模樣，打著哈欠走到桌邊。
馮思雨和林婉兒同時站了起來，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快……快好了。”馮思雨搶先開口。
李衛國沒說話，只是拿起了那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
他看得很快，目光一掃而過。
不得不說，這兩個女人，都是天才。
林婉兒制定的工分量化標準，精細到了每塊磚、每斤醬油的產出，公平得讓人沒話說。
而馮思雨補充的獎懲條例和人際關係準則，又彌補了純粹資料管理的冰冷，將人心向背、集體榮譽這些虛的東西，巧妙地融入了規矩裡。
一份堪稱完美的“家法”。
“不錯。”李衛國放下草稿，淡淡地誇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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