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看著她,心中念頭飛轉。
葉青璃親自出馬,安全性的確比自己出城高得多。而且,葉青璃對黑風峪和周邊地形瞭如指掌,又有她的人手接應,成功的把握更大。只是……將陳汐的安危完全託付給這個依舊神秘莫測的葉青璃,他心中始終懸著一根刺。
“葉姑娘,我信你。”林烽最終緩緩道,目光首視葉青璃的眼睛,“但我需要你一句實話。你如此盡心盡力幫助陳汐,甚至不惜親身犯險,究竟是為了什麼?僅僅是因為盟友之約,還是……陳汐身上,或者說,那件前朝信物上,有你必須要得到的東西?”
這是他一首以來的疑問。
葉青璃的背景太過神秘,目的也始終籠著一層紗。在將陳汐完全託付給她之前,他必須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葉青璃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並沒有迴避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如果我說,是為了償還一段舊債,保護一個故人之後,你信嗎?”
“故人之後?”林烽皺眉。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的師門,與‘玄鱗衛’,與當年的一些舊事,有很深的關係。追查遺寶,清除‘玄鱗衛’這些禍患,是我的使命。至於前朝信物和‘靖難遺寶’……那牽扯到更多,更復雜的恩怨。但陳汐姑娘,她是無辜的。保護她,是我的承諾,也是我的本心。這個答案,林校尉可還滿意?”
月光下,葉青璃的眼神清澈而坦然,不似作偽。
林烽與她對視良久,心中那根緊繃的刺,似乎鬆動了一些。
葉青璃的解釋,雖然依舊有許多未明之處,但那份對陳汐的迴護之心,不像是裝出來的。而且,以她的能力和手段,若真想對陳汐不利,早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我信你。”林烽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懷中取出紙筆,就著微弱的月光,鋪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斷石上,提筆疾書。
他沒有寫太多,只寥寥數語:
“汐妹,見字如面。州府事急,兄暫難脫身。然狄虜己至,黑風非久安之地。葉姑娘可信,可託生死。聽其安排,速離險地。至安全處,報我平安。兄在此間,掃清魍魎,即去尋你。珍重自身,切莫任性。兄,烽,字。”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纏綿的思念,只有最樸素的叮囑和最堅定的承諾。他將信紙摺好,又從懷中取出那枚隨身攜帶、從不離身的烏木蛇紋令牌,與信紙一起,遞給葉青璃。
“這枚令牌,你也帶上。若遇‘玄鱗衛’阻攔,或可週旋。見到陳汐,把信和令牌都給她看,她自會明白。”林烽的聲音低沉而鄭重,“葉姑娘,陳汐……和阿月,就拜託你了。請務必,將她們安全帶離!”
葉青璃接過還帶著林烽體溫的信紙和令牌,入手沉重。她深深看了林烽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將東西仔細收好。
“放心。只要我葉青璃還有一口氣在,必護陳姑娘她們周全。”她頓了頓,補充道,“轉移的地點,是北邊‘落雁山’深處的一處秘谷,那裡絕對安全,除了我,無人知曉。到了之後,我會設法傳信給你。另外,州府這邊,你也要小心。狄戎‘影鷂’的頭目‘鷂鷹’極為狡猾兇殘,擅長偽裝和暗殺,你殺了他們的人,他絕不會罷休。還有周文淵和齊王,馮振的敲打,只會讓他們更加瘋狂。那批被劫的‘貨’……我懷疑,可能與狄戎有關,你要留意。”
“我明白。”林烽點頭,“你自己也多加小心。黑風峪那邊,周魁和護衛,都聽你調遣。若有需要,可以讓陳大陳二協助。”
“嗯。”葉青璃不再多言,對他抱了抱拳,“保重。等我訊息。”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己如同輕煙般向後飄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磚窯外沉沉的夜色中,再無蹤跡。
林烽獨自站在廢墟中,夜風凜冽,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陳汐……一定要平安。
他緩緩握緊了拳,眼中最後一絲猶疑和柔軟褪去,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
送走了最大的牽掛,接下來,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在這州府的亂局中,與那些牛鬼蛇神,好好鬥一斗了!
州府的夜,依舊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