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營正微微頷首,對旁邊的張魁說了句什麼.張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接下來其他什的弓手陸續上場,最好的一個也是五中四,但射速明顯慢於林烽.
操演結束,韓營正當眾表彰了幾個表現突出者,其中就包括林烽.
“第七什士卒林烽,弓術嫻熟,於日前禦敵有功,今操演亦表現上佳.賞錢三百文,精製箭矢十支,以示鼓勵.望爾等勤加操練,日後多立戰功!”
三百文不多,但關鍵是“精製箭矢十支”和當眾的表揚.這意味著林烽正式進入了營正乃至更高層軍官的視線,並且獲得了實際的支援——精製箭矢,在烽火營可是稀罕物.
林烽上前領賞.十支箭入手沉實,箭桿筆直光滑,箭頭是三稜錐形,閃著寒光,尾羽修剪整齊.比他之前用的破爛貨強了不止一籌.更重要的是,這代表了一種認可和潛在的資源傾斜.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幾道目光變得更加灼熱和不善,其中就有劉彪的.
果然,操演散場後,林烽去軍需處領取精製箭矢時,在拐角處又被劉彪帶人堵住了.
這次劉彪的臉色更加陰沉:“小子,可以啊,攀上高枝兒了?韓營正都親自賞你了?”
林烽將新領到的箭矢小心地插進背後的箭囊,平靜道:“營正賞罰分明,只為激勵將士用命.林烽不敢自傲.”
“少他媽跟老子裝蒜!”劉彪壓低聲音,惡狠狠道,“別以為有張魁和營正看重,你就了不起了!老子告訴你,烽火營的水深著呢!小心哪天出任務,‘意外’折在外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林烽抬眼,直視劉彪,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冷意:“劉什長的意思是,要讓我‘意外’折在外面?”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不知為何,配合著那雙漆黑平靜的眸子,竟讓劉彪心裡猛地一寒,彷彿被什麼危險的野獸盯上.他想起了前幾日林烽看他時的眼神,和現在如出一轍.
“……你,你少胡說八道!”劉彪色厲內荏,“老子是提醒你,別太囂張!”
“多謝劉什長提醒.”林烽收回目光,不再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我會小心,不讓自己‘意外’的.”
劉彪站在原地,看著林烽挺拔卻略顯單薄的背影消失在營房拐角,半晌沒動.他身後一個跟班小聲道:“彪哥,這小子邪性……”
“閉嘴!”劉彪煩躁地低吼一聲.他確實有些被林烽那瞬間的眼神嚇到了,但那點畏懼很快被更強烈的惱怒和嫉妒取代.一個以前不起眼的小卒,憑什麼?
“走著瞧!”劉彪啐了一口,眼神陰鷙.
回到第七什營房,張魁把林烽叫到一邊.
“劉彪又找你麻煩了?”張魁訊息靈通.
“一點口角,無妨.”林烽答道.
張魁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劉彪那人,心眼小,手底下也不乾淨.你最近確實風頭有點勁,他眼紅是正常的.不過不用太擔心,有營正的話在前,他不敢明著亂來.你自己機靈點,外出任務時,儘量跟緊咱們自己兄弟.”
“明白,多謝什長.”林烽點頭.張魁這是表明會一定程度上回護他.
“好好練你的箭.”張魁看著他,“咱們烽火營,缺的就是你這樣的硬手.好好幹,攢夠首級,娶個婆娘,比什麼都強.”
又是那句“攢夠首級,娶個婆娘”.這幾乎成了烽火營底層士卒最大的精神寄託和奮鬥目標.
林烽握了握手中的新箭矢,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麻煩來了,但機遇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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