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張魁做主,用部分賞錢從營裡負責採買的伙伕那裡,換了些劣酒和肉乾,就在第七什的營房裡,簡單搞了個慶功宴,也算安撫戰死和受傷兄弟的情緒,提振士氣.
營房中央生了一小堆火(違規,但管得不嚴),火光映照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酒雖然劣,肉雖然硬,但在朝不保夕的邊關,這已經是難得的享受.
幾碗酒下肚,氣氛活絡起來.
“林……林副什長!”李狗兒眼睛發紅,既是酒意,也是為死去的柱子難過,他端著破碗晃到林烽面前,“我……我替柱子,敬你一碗!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我也可能沒了!以後,我李狗兒就跟你幹了!”
林烽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沒多說什麼,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燒灼著喉嚨.
“對!林兄弟……不,林副什長!以後咱們都聽你的!”其他幾個同袍也紛紛附和.經過三號烽燧這一戰,林烽的實力和關鍵時刻的擔當,已經贏得了第七什絕大多數人的真心認可.副什長的身份,只是水到渠成.
張魁看著這一幕,咧著嘴笑,又有些感慨.這才幾天?這個曾經不起眼的小卒,已經成了第七什實際上的另一根主心骨.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又不可避免地繞到了“軍功妻賞”上.
“林副什長,你這都五級了!再加把勁,十個首級,指日可待啊!”王虎大著舌頭說,眼裡滿是羨慕,“到時候,你也去挑個娘們兒!要挑就挑個好的,像趙百夫長那個蘇茉就不錯,懂草藥,能幫襯家裡……”
“趙百夫長那是運氣好.”老蔫眯著眼,抽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劣質菸絲,“我聽說,最近俘虜營裡又送來一批女俘,好像有南邊流落過來的,還有西邊草原部落的,各式各樣.林副什長到時候可以好好挑挑.”
“對對,挑個屁股大的,好生養!”
“光屁股大有什麼用?得懂事,能持家!”
“我看還是得模樣周正……”
眾人藉著酒意,嘻嘻哈哈地討論起來,彷彿林烽已經攢夠了十級,正在俘虜營前挑選一般.這看似粗俗的玩笑背後,是這些底層士卒對“成家”這一渺茫希望最直白.最熱切的嚮往.
林烽沒有參與討論,只是安靜地喝著酒,聽著.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得他眼眸深邃.
五級了.
還差五級.
弓有了,甲有了,錢也有了一些.
副什長的身份,雖然低微,但總算有了一點小小的權力和行動自由.
接下來……
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營房門口.那裡,彷彿還殘留著劉彪白日里那陰鷙的眼神.
麻煩不會消失,只會因為他的崛起而加劇.
但他前進的腳步,也不會停止.
他輕輕摩挲著放在膝邊的那張新弓冰冷的弓身.
路,要一步一步走.
敵人,要一個一個殺.
功勳,要一點一點攢.
而那個關於“家”的目標,似乎在這凜冽的邊關寒風和劣酒的辛辣中,變得越發清晰和灼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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