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寒氣最重的時候,林烽準時睜開了眼睛.
林烽沒有驚動她們.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屋外.
深秋清晨的山村,空氣清冷刺骨,薄霧籠罩著遠處的山巒和近處的破屋.院子裡一片蕭索,只有石秀昨天劈的那點柴火,整齊地碼在牆角.
屋頂是當務之急.茅草腐爛嚴重,必須更換.土牆裂縫多而深,需要大量泥土混合草莖填補.門窗破損,需要木材修復.院子裡可以開墾出一小塊菜地,但需要解決水源問題.遠處的山坡上有樹林,可以提供木材和可能的小型獵物.
一個初步的生存和修復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照在院子裡.
石秀第一個醒來,她先是警覺地看向地面,發現林烽不在,愣了一下,隨即聽到院子裡傳來的.有節奏的劈砍聲.她輕輕挪開妹妹,披上外衣,走到門口.
只見林烽赤裸著上半身(將皮甲和外衣脫在了一邊),露出精悍卻不算特別壯碩.但線條分明的肌肉,正揮動著那把磨得鋥亮的斧頭,奮力劈砍著昨天她沒劈開的那段粗大枯木.
石秀看得有些怔住.她見過部族裡最強壯的勇士劈柴,但像林烽這樣,帶著一種沉靜專注.彷彿不是在幹粗活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的劈柴方式,她從未見過.那流暢的發力,穩定的節奏,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力量感.
似乎是察覺到目光,林烽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到門口的石秀.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用搭在肩頭的舊布擦了擦汗:“醒了?草兒怎麼樣?”
石秀回過神來,連忙道:“好多了,燒退了,夜裡睡得也踏實了些.”她頓了頓,看著地上已經劈開大半的粗木,“你……這麼早就在幹活了?那木頭太硬,我昨天……”
“斧頭磨一下就好用了.”林烽打斷她,指了指旁邊一堆劈好的.大小均勻的柴火,“這些夠今天燒了.你去做早飯,用帶來的米,多放點水,煮稠一些.草兒病剛好,需要吃點東西.”
他的語氣自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卻沒有命令的居高臨下,更像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分工.
石秀“嗯”了一聲,轉身去了灶房.
柳芸也醒了,怯生生地走出來,看到林烽赤膊劈柴的樣子,臉微微一紅,連忙低下頭,小聲問:“夫君,有什麼……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林烽看了她一眼:“會針線嗎?”
“會的.”柳芸連忙點頭.
“屋裡有幾處漏風厲害,窗戶紙全破了.我這裡有些錢,你吃完早飯,去村裡看看,能不能換點厚實的麻紙,或者舊布也行,再買點針線.把窗戶和門縫儘量糊上,能擋一點風是一點.”林烽從懷裡摸出幾十文錢,遞給柳芸.
柳芸接過還帶著林烽體溫的銅錢,心中微震.他……就這麼把錢給她了?不怕她跑掉或者亂花?一種被信任的微妙感覺,混雜著惶恐,湧上心頭.
“我……我會辦好的.”她小聲保證.
“順便打聽一下,村裡誰家有富餘的茅草.泥土.木料,或者懂修房子的匠人,工錢怎麼算.”林烽補充道.
“是.”柳芸應下,心中默默記著.
阿月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依舊站在牆角陰影裡,臉上灰撲撲的,抱著她的柴刀,靜靜看著.
林烽劈完柴,將斧頭放下,穿上皮甲和外衣,對阿月道:“阿月,你力氣大,跟我去後山一趟,砍幾根合適的木頭回來做房梁和門窗.”
阿月沒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走到柴堆旁,拿起另一把更鈍的柴刀,等著.
林烽又對灶房裡的石秀道:“我們中午回來.你看好草兒和家.”
“知道了.”石秀在灶房應了一聲.
早飯是簡單的糙米粥,比昨晚稠了不少,還加了一點林烽帶來的肉乾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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