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烽帶著阿月再次進入山林.他不僅僅是為了檢查陷阱和尋找建地窖的地點,更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探查一下葉青璃話中提到的“異常”.
兩人沿著更深入的路徑探索.林烽讓阿月注意觀察地面是否有非本地動物的痕跡,或者不尋常的露營痕跡.篝火餘燼等.
阿月雖然沉默,但觀察力極其敏銳.在一處隱蔽的溪流邊,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幾塊被挪動過.上面還殘留著些許黑色痕跡的石頭.
林烽走過去仔細檢視.石頭上的黑色痕跡像是火燒過,但痕跡很新,不超過三五天.周圍還有一些被踩踏過的草叢,腳印雜亂,但能看出其中有馬蹄印的輪廓,蹄鐵印痕與本地馬匹或馱馬略有不同,更窄更深,像是為高速奔跑設計的戰馬蹄鐵.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極淡的.混雜著汗味.皮革味和……血腥氣的味道.
“有人在這裡短暫停留過,不止一人,有馬,時間很近.”林烽低聲道,眼神銳利起來.這顯然不是普通獵戶或山民.結合葉青璃的話,極有可能是潛入的狄戎騎兵!
阿月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灰撲撲的臉上,眼神也變得警惕.她經歷過部落戰爭,知道這種潛入的敵人有多麼危險和隱秘.
兩人繼續搜尋,在更遠的山坡背面,又發現了幾個被掩埋得很淺的坑洞,裡面是動物骨頭和內臟的殘骸,處理手法粗糙,像是匆忙掩埋.骨頭上有明顯的刀斧砍剁痕跡,而且是軍用制式刀具留下的整齊切口.
“他們在這裡處理過獵物,或者……人.”林烽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些痕跡,加上之前的線索,幾乎可以斷定,有一支身份不明(極可能是狄戎黑狼騎)的精銳小隊,曾在這一帶活動,而且可能……動過手.
“回去.”林烽當機立斷.如果真有這樣一支危險的隊伍在附近,那麼村子,尤其是他家這個明顯“與眾不同”的新落戶者,可能會成為目標.必須提高警惕,加強防備.
兩人迅速返回,路上,林烽開始思考應對策略.直接上報?證據不足,而且自己身份敏感(邊軍休假),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暗中防備?需要人手和武器.
或許……那個葉青璃,知道得更多?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黃昏.石秀已經從田裡回來,臉色有些不好看.
“夫君,我去理了地界,也順便打聽了一下.林有福家那邊……沒什麼動靜,錢糧也沒見送來.不過,村裡有人說,看到林大虎下午的時候,一瘸一拐地往鎮上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他那在鎮上當混混的表哥……”石秀擔憂地說道.
林有福果然不甘心,而且可能想借助外力.
“知道了.”林烽點點頭.村裡的麻煩還沒解決,可能又捲入了更危險的邊境暗流.但他心中並無慌亂,反而有種久違的.面對挑戰的興奮感.
亂世求生,本就是逆水行舟.他不僅要護住這個家,還要讓這個家,成為在這風雨飄搖中,越來越堅固的堡壘.
晚飯時,氣氛比中午更凝重.連石草兒都感受到了,乖乖吃飯不說話.
林烽吃完飯,放下碗筷,目光掃過三個女子.
“從今天起,家裡要立些規矩.”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晚上門窗必須閂好.石秀,你和柳芸輪流守夜,上半夜和下半夜.阿月,你負責院子和外圍警戒.”
三個女人都是一愣.守夜?警戒?
“夫君,是……是因為里正家,還是因為白天那個葉姑娘?”柳芸小聲問道.
“都有.”林烽沒有隱瞞,“村裡可能會有麻煩,外面也可能不太平.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林烽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大家是一家人,要共同面對.石秀,柳芸,你們教草兒一些簡單的躲藏和求救方法.阿月,明天開始,我教你一些更實用的搏殺技巧.”
他的安排清晰而果斷,沒有絲毫猶豫.三個女人互相看了看,心中最初的羞澀和不安,漸漸被一種“被需要”.“被重視”的感覺取代.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裡,有一個強大而冷靜的男人帶領著她們,制定計劃,分配任務,這本身,就是一種安全感.
“我明白了.”石秀第一個點頭,眼神堅定.
“我會守好夜的.”柳芸也鼓起勇氣說道.
阿月默默點頭,握緊了腰間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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