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的夜,比往日更加深沉.
自周文淵白日遇刺的訊息傳回府中,整個宅邸便籠罩在一層無形的.緊繃的壓抑之中.
護衛明顯增加了,從前院到內院,幾乎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連僕役們走動都刻意放輕了腳步,交談聲也壓得極低,生怕觸怒了正處於驚怒中的主人.
內院西跨院書房,燭火搖曳.
陳汐已屏退了春桃,獨自坐在書案後,卻無心翻閱任何書籍.
白日聽聞周文淵遇刺的訊息,讓她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擔憂.焦慮和無力感的情緒縈繞不去.
刺殺失敗,意味著齊王的瘋狂和無所顧忌.
這次目標是周文淵,下一次呢?
會不會是周府?
是她這個“前朝餘孽”?
祖父讓她來投奔周文淵,是認為這裡安全,可現在看來,這州府之中,恐怕已無真正安全之地.
周文淵自身難保,又能庇護她到幾時?
更重要的是,金龍令還在她手中.這是燙手山芋,也是唯一的希望.
祖父說,此令關乎前朝秘藏,或可成為她安身立命.甚至扭轉危局的資本.
但秘藏何在?線索何在?周文淵對此諱莫如深,是當真不知,還是……有所保留,甚至另有所圖?
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做些什麼,哪怕只是多瞭解一些情況,多掌握一點資訊.
窗欞被極輕地叩響了三下,是約定的暗號.
陳汐立刻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阿月如同夜色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反手關好窗戶.她已換上了一身便於夜行的深色勁裝.
阿月走到桌邊,就著燭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幾小撮顏色.質地各異的泥土和碎屑,最顯眼的,是中間那點已經乾涸發黑.但依舊能辨認出是暗紅色的痕跡,附在一片極小的.似乎是門軸鏽蝕剝落的碎屑上.
“就是這東西.”
阿月指著那暗紅色痕跡,灰撲撲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凝重.
“我在西廂房門檻內側的縫隙,和門軸下方都發現了.雖然被清理過,但沒弄乾淨.是血,而且時間不長,最多三四天”.
“另外,”她拿起另一撮顏色較深.顆粒較細的泥土,“這土,不是府裡花園或院子常見的土,帶著一股很淡的.類似地窖的陰溼黴味,還有……一點點鐵鏽和火油的味道.”
血?
三四天前?
地窖陰溼黴味?
鐵鏽火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