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坐在那裡,象一尊雕像,久久沒有說話。
丁義珍看了看錶,站起身,拿起外套:“老哥哥,話我說完了。聽不聽,在你。怎麼做,也在你。”
他拍拍祁同偉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了,你那個老同學的事……”
祁同偉:“他沒事,你不用管。”
丁義珍看著這樣的祁同偉想笑。
他拉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祁同偉獨自坐在包廂裡,望著桌上的殘羹冷炙,望著那瓶喝了一半的茅臺,目光空洞。
良久,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話分兩頭。
巖臺市公安局這次辦了個漂亮案子。
王平安落網的訊息傳開後,省裡市裡都發了通報,表揚信一封接一封地來。局裡開了慶功會,立功受獎的名單排了一長串。從局長到副局長,從支隊長到大隊長,就連那天跟著去現場的幾個輔警都拿了嘉獎。
侯亮平呢?
侯亮平在司法所收到了一個信封。
他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封列印的表揚信,蓋著巖臺市公安局的公章,上面寫著“侯亮平同志在協助抓捕工作中表現突出,特此表揚”。表揚信下面,還夾著五百塊錢。
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侯亮平同志請了幾天假。局長看在他剛立了功的情況下,就允許了。
沒想到侯亮平休了個假的功夫,就把這事給捅出去了。
來的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戴著眼鏡,說話客氣得很。他找到侯亮平,說是要調查王平安案的抓捕過程,這一縷,就縷到了源頭,侯亮平身上。
侯亮平把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怎麼發現的線索,怎麼盯的人,怎麼抓的人,怎麼移交給公安局的同志。年輕人認認真真記了,臨走時還說“侯同志辛苦了,打擾了”。
等年輕人一走,大家就覺出不對勁來了。
這案子都結了,功勞都分完了,省紀委這個時候來人調查抓捕過程,調查什麼?
等這些人一碰頭,總有那麼幾個訊息靈通的,誰背後還沒點人脈啊。
“那個侯亮平,告狀告到省委書記那兒去了。”
“人家分功勞那是正常工作程式,他不滿意就往上捅,這人怎麼這樣?”
“聽說他還是個被下放的,居然認識省委書記?”
“認識有什麼用?這麼不懂規矩,以後誰還敢用他?”
司法所所長姓周,五十多歲,幹了三十年基層,最講究的就是“規矩”二字。
他把侯亮平叫到辦公室,關上門,倒了杯茶,語重心長地說:“小侯啊,你來所裡這些日子,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明白人。可這次這事,你辦得不明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