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彷彿沒注意到李達康眼神的變化,繼續說:“當時的輿論和情況比這次石紅杏死亡一事,影響更大,更復雜。省市兩級高度關注,媒體追著不放,網上吵翻了天。但是我們控制住了。”
李達康的目光微微閃動。
丁義珍說的是事實。那場危機,處理稍有不慎,就是滅頂之災。但最後,他們扛過來了,而且扛得漂亮。
“說實話,116事件,我沒想到控制得那麼快,那麼穩。”李達康開口,語氣裡竟帶了幾分難得的坦誠,“丁市長當居首功。”
丁義珍擺擺手,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達康書記別捧我了,都是為了京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我們也可以效仿116事件的處理方法,把群眾的目光吸引過來……”
李達康的臉色突然變了。
“什麼意思?”他打斷丁義珍,聲音陡然拔高,“你是說把石紅杏的死亡真相,官商勾結吞併國有資產的事實,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京州乃至漢東的官員都被拖下水?你是嫌熱鬧不夠大?影響不夠壞是嗎?”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李達康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震住了。
丁義珍的他深吸一口氣,耐心的解釋:“達康書記,您別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李達康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這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嗎?還要拿出來讓人民群眾圍觀?丁義珍同志,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這話說得極重。
在座的常委們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孫連城更是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筆記本里,可眼睛卻忍不住偷偷瞄向丁義珍。
然後,丁義珍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猛地抬起頭,首視李達康,聲音比李達康還大:
“李書記,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這一聲,如同驚雷。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連牆上的掛鐘,彷彿都停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達康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丁義珍,眼睛裡閃過震驚、意外,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這個跟了自己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唯唯諾諾、從不在公開場合說半個“不”字的化身,居然——衝自己發火了?終於忍不住,想要擺脫自己了嗎?
當著全體常委的面?
會議室裡的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十幾雙眼睛在李達康和丁義珍之間來回移動,大氣都不敢喘。
張樹立坐在那裡,心跳得砰砰響。他偷偷看了一眼丁義珍,又偷偷看了一眼李達康,心裡翻江倒海——
我滴個乖乖,丁義珍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麼跟李達康說話?這這這……這是要掀桌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