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低下頭,掃了一眼名單,然後抬起頭:
“比如這個——漢東省公安廳的幾位同志。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擬任總隊長。您給的理由是‘頻繁出入山水莊園,官商勾結,政治不清白’。”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田國富:
“田書記,我想問的是——這個結論,有確鑿的證據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山水莊園,在座的沒有不知道的。那是高育良的學生、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經常去的地方。說那裡的官員“官商勾結”,等於是在打高育良的臉。
田國富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說:
“高書記,關於這幾位同志的情況,我們紀委掌握了一些材料。他們確實多次出入山水莊園,與一些商界人士交往密切。八項規定出臺後,這種行為……”
“八項規定?”高育良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靜,“田書記,八項規定是2012年底出臺的。您說的這些同志,出入山水莊園是什麼時候的事?”
田國富沉默了一秒:“……主要集中在2010年到2012年之間。”
高育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
“也就是說,是在八項規定出臺之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平和:
“田書記,如果是八項規定之後的事,那確實該查、該處理。但如果是之前的事——那時候,官員和企業家的正常交往,還沒有今天這麼嚴格的界限。不能說去了山水莊園,就是‘官商勾結’。”
他看向在座的常委們,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
“在座的各位,誰沒有參加過一些應酬?誰沒有跟企業家吃過飯、喝過茶?如果這都要被定性為‘官商勾結’,那在座的恐怕沒幾個清白的了。”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笑聲。
田國富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正要開口辯解,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田書記。”
是丁義珍。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語氣漫不經心: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個錢大同和胡小強——就是您名單上‘透過’的那兩位——同樣經常出入山水莊園。而且,他們出入的時間,跟高書記說的那幾位,差不多是同一時期。”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田國富:
“同樣的標準,不同的結果——田書記,您這讓人怎麼信服呢?”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田國富臉上。
田國富的額頭上,汗珠己經清晰可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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