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水龍頭,用冷水用力衝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鏡中的“丁義珍”眼神複雜,既有原主的貪婪和驚懼,又多了幾分來自異世界江湖術士的茫然和恐慌.
前路茫茫,他這個冒牌的“丁義珍”,該如何在這個波譎雲詭的官場中,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他繼承的不僅是這個身份,還有這個身份帶來的一切麻煩,而他自己的那點三腳貓法術,在這個現實的世界裡,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丁義珍(從此丁大仙不在,以後都稱丁義珍)整理了一下領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推開了廁所的門.門外,是觥籌交錯的酒會,也是深不見底的漩渦.他這隻意外闖入的“替罪羊”,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瘋狂轉動.
應付完那場讓他如坐針氈的酒會,丁義珍——或者說,佔據了他身體的丁大仙丁一振——按照腦海中殘存的模糊記憶,坐上了回家的專車.車窗外的京州燈火璀璨,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座城市的繁華輪廓,但這繁華此刻在他眼中,卻如同噬人的巨獸,張開了危險的口.
司機沉默地開著車,偶爾通過後視鏡瞥一眼後排的“丁市長”,只覺得今晚的領導格外沉默,臉色也有些異樣的蒼白,只當是酒意上頭.
車子駛入一處幽靜的高檔小區,停在一棟獨立的樓房前.丁義珍下了車,揮揮手讓司機離開,自己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沉重的防盜門.
“咔噠”一聲,門開了.裡面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他摸索著開啟燈,奢華寬敞的客廳映入眼簾,家裡的裝修挺豪華,牆上還掛著些附庸風雅的字畫.一切都彰顯著主人不俗的“品味”和財力.然而,這偌大的房子裡,沒有一絲煙火氣,更沒有等待他的人.
原主的記憶碎片再次浮現——孩子,早就被他以“留學”的名義送到了大洋彼岸,名為家庭未來,實則是提前轉移資產.安排後路.老婆是獨生女回老家照顧患病的母親去了.
丁義珍頹然將自己摔進鬆軟的沙發裡,他閉上眼,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將那些混亂的記憶理順.
“丁大仙啊丁大仙……你真是造孽啊!”他在心裡哀嚎,“師傅說得對,損陰德,必遭天譴!這下好了,沒死在法術反噬下,倒要替這個貪官上斷頭臺了!”
他仔細梳理著原主丁義珍留下的爛攤子.現階段,該犯的事,一件沒落,全都犯了.尤其是那個關鍵人物——趙德漢!
記憶清晰地告訴他,丁義珍和蔡成功為了煤礦的開採權,可是下了血本,透過各種隱蔽手段,前前後後給那位“小官鉅貪”的趙德漢處長,行賄了高達一千五百六十多萬!這筆鉅款,大多是以不記名銀行卡的方式,像遞煙一樣,偷偷塞過去的.
“侯亮平……反貪局……”丁義珍喃喃自語,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記憶讓他對這個名字充滿了警惕.在他的認知裡,這種“欽差大臣”式的人物,就跟古代手持尚方寶劍的巡按一樣,是要命的角色.“趙德漢那個軟骨頭,肯定扛不住,一旦他撂了,下一個就是我!辭職不幹?不行,問題不解決,到時候暴雷一樣的被抓回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猛地坐直身體,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來自江湖術士的狡黠和求生本能開始佔據上風.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面.
“不記名銀行卡……”他眼中閃過一絲異光,“這倒是個空子!誰能證明那些卡是我丁義珍的?真不是我丁義珍的啊!都是那些求我辦事的老闆.商人‘孝敬’我的,我不過是轉了個手,交給了趙德漢!關鍵是沒人能證明是我丁義珍給的,光靠趙德漢的一面之詞,可不行.”
他開始在腦海裡構建防禦工事,試圖將自己從趙德漢的案子裡“摘”出來.
“對,就這麼說!專案是趙德漢批的,跟我丁義珍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正常履行招商引資的職責,介紹了一下專案情況而已.他趙德漢收誰的錢,為什麼收錢,我怎麼會知道?也許是他自己索賄呢?”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甚至有點佩服原主的“謹慎”.只要咬死不承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那些銀行卡就是他丁義珍親自行賄的,或許就能矇混過關?畢竟,那些卡經過幾道手,來源難以追溯.
一絲僥倖的心理如同陰暗處的苔蘚,悄悄滋生.
然而,這絲僥倖還沒來得及蔓延,另一個更沉重的記憶如同冰山般撞入了他的腦海——賬本!
是的,趙德漢還有一個要命的習慣,他有一個秘密的賬本!上面不僅記錄了他自己的灰色收入和支出,更重要的是,記錄了趙德漢的資金往來,哪怕只是代號或者縮寫,在反貪局那些專業人士眼裡,也足以成為串聯證據鏈的關鍵一環!
“麻煩的不是趙德漢,不是那些銀行卡,而是那個該死的賬本!”丁義珍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剛剛升起的那點僥倖瞬間煙消雲散.
他像困獸一樣在空曠的客廳裡踱步,昂貴的波斯地毯吸收了腳步聲,卻吸收不了他內心的焦躁.
“賬本在哪裡?自己看電視的時候,只有個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在某個非常隱蔽的地方……”他拚命回憶,卻只覺得頭痛欲裂,那段關鍵的記憶如同被迷霧籠罩.
他走到酒櫃前,拿出一瓶昂貴的洋酒,也顧不上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稍微壓下了一些恐懼,卻讓思維更加混亂.
“冷靜,丁偉!你現在是丁義珍,但你還是丁大仙!”他對著空氣低吼,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在梳理思路,“你用來看相算命.揣摩人心的那些本事呢?現在不用來救自己的命嗎?”
.計算湖江的仙大丁和油場的珍義丁了合混,來起利銳得變漸逐神眼,氣口一吸深他”.了多不間時的我給留.了漢德趙上盯經已該應在現他……平亮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