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在得到秦局長的明確指示,可是他必須要要抓住丁義珍,一個廳級幹部,落網,足夠自己升官了,要不然就趙德漢自己還沒找到贓款,到時候要是無法給他定罪,自己可跑不了.
他再次撥通了陳海的電話,語氣急促:
“陳海,你那邊到什麼程度了?”
電話那頭,陳海的聲音帶著風聲和引擎的轟鳴,顯然正在疾馳的車上:“亮平,我已經在路上了!帶著一隊人,正往市政府方向趕.”
侯亮平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好!務必拿下!控制住之後立刻通知我,我這邊儘快補齊手續!我等你的好訊息!”
“放心!”陳海簡短有力地回答,隨即掛了電話.
然而,就在陳海的車隊距離市政府還有不到兩個路口時,他口袋裡的另一部工作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頭一沉——是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
他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季檢察長.”
電話那頭,季昌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嚴厲,根本沒有寒暄,直接劈頭蓋臉地吼道:“陳海!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帶人去抓丁義珍了?!”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他試圖解釋:“檢察長,我接到最高檢侯亮平處長的通報,有確鑿證據顯示丁義珍涉嫌嚴重行賄……”
“確鑿證據?什麼確鑿證據?!”季昌明粗暴地打斷他,“侯亮平的手續呢?最高檢的批准檔案呢?抓捕一個主管市政建設的副市長,一個實職廳級幹部,你經過省委備案了嗎?經過我批准了嗎?誰給你的權力擅自行動?!啊?!”
陳海握緊了方向盤,爭辯道:“檢察長,情況緊急!侯亮平那邊已經拿到了供詞,一旦丁義珍察覺,很可能……”
“很可能什麼?!陳海!你也是老反貪了,規矩都不懂了嗎?!”季昌明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我告訴你,立刻!馬上!給我掉頭回來!所有人,全部撤回省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動丁義珍一根汗毛!”
“檢察長!”陳海還想堅持,“機會稍縱即逝啊!我們可以先控制……”
“控制個屁!”季昌明徹底爆發了,用了極重的語氣,“陳海!你聽清楚了!我現在以漢東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的身份,正式命令你,停止一切未經批准的行動!如果你敢違抗命令,一意孤行,我立刻就地撤了你的職!讓你這輩子再也穿不上這身檢察服!你信不信?!”
“……” 電話這頭,陳海死死咬著牙.他能聽到電話裡季昌明粗重的喘息聲,也能感受到那不容置疑的.來自上級和組織的絕對壓力.他知道,季昌明不是在開玩笑.一旦違抗,不僅行動會失敗,他自己的職業生涯也將徹底斷送.
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湧上心頭,但他最終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是.檢察長,我……執行命令.”
他對著司機,聲音沙啞而沉重:“周正林華華你們倆去盯著丁義珍,記住不要打草驚蛇,其他人掉頭……跟我回去.”
說完,他無力地靠在座椅上,看著市政府大樓在視野中逐漸遠去,一拳狠狠砸在座位上.而電話那頭的季昌明,在結束通話電話後,也立刻拿起紅色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凝重:“育良書記,有緊急情況向您彙報……”
季昌明等陳海回來,臉色凝重地對剛進門的陳海說道:“走,立刻跟我去育良書記辦公室!記住,進去後少說話,一切看我眼色!”
當季昌明帶著面色緊繃的陳海走進高育良寬敞而肅穆的辦公室時,發現裡面另外坐著兩個人——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和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氣氛瞬間變得異常微妙和緊張.
季昌明簡要而清晰地彙報了情況:“育良書記,達康書記,祁廳長.情況是這樣的,我們省院的陳海同志,在未經過省委批准.也未向我院黨組正式彙報的情況下,僅憑最高檢反貪總局侯亮平同志的一個電話通報,就擅自調動人員,準備對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同志採取強制措施.我發現後,已經緊急叫停.”
他話音剛落,李達康就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一拍沙發扶手,霍地站起,指著陳海的鼻子就怒斥道:
“陳海!你想幹什麼?啊?無組織!無紀律!丁義珍是京州市的副市長,是省管幹部!是誰給你的權力,在沒有經過任何一級組織批准的情況下,就去抓一個廳級幹部?!你這是嚴重的違規違紀!簡直是瞎胡鬧!”
陳海面對李達康的雷霆之怒,強自鎮定,抬頭解釋道:“李書記,是最高檢反貪總局的侯亮平處長直接向我通報的案件線索,他們有確鑿證據……”
“最高檢?”李達康厲聲打斷,伸出手,“好啊,最高檢的命令是吧?檔案呢?逮捕令呢?授權函呢?拿出來我看看!”
陳海頓時語塞,艱難道:“手續……手續正在辦理中,侯亮平同志說情況緊急,要求我們先控制住人……”
“正在辦理中?!”季昌明立刻在一旁加重語氣,看似批評陳海,實則也是向在場領導表明態度,“簡直就是胡鬧!沒有最高檢的正式命令和檔案,僅憑一個電話你就敢行動?陳海,你這不是勇敢,你這是嚴重的瀆職!是把組織的程式和紀律當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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