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他重複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酸澀,“你說丁義珍那是運氣?我祁同偉這輩子,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運氣?”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液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我當年在緝毒隊,出生入死,身上的傷疤現在還能數出來。我在基層幹了多少年?我破過多少案子?我得罪過多少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可結果呢?別的省,公安廳長都兼副省長。憑什麼?憑什麼漢東就不行?沙瑞金他就是針對我!他知道我有想法,知道我想往上走,他就是不給我機會!”
高小琴站起身,繞到他身邊,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同偉,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祁同偉甩開她的手,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你知道今天丁義珍這個任命意味著什麼嗎?那是最後一個省委常委的位置!最後一個!”
他停下腳步,看著高小琴,眼睛裡佈滿血絲:
“以後呢?以後還有機會嗎?我等了多少年?我還有多少年可以等?”
高小琴站在原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一陣發酸。
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同偉,你聽我說。”
祁同偉沒動,也沒說話。
“丁義珍是丁義珍,你是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他有他的路,你有你的路。他是靠李達康提攜,可你呢?你靠的是自己。這麼多年,你在公安系統紮根,從上到下,多少人認你?多少人服你?那是丁義珍能比的嗎?”
祁同偉看著她,眼神里的火氣漸漸平息了一些。
“再說了,”高小琴繼續說,“省委常委沒了,就真的沒機會了嗎?以後的路還長著呢。沙瑞金能在漢東待一輩子?他還能壓你一輩子?”
祁同偉的眉頭動了動。
高小琴握緊他的手,聲音更柔了:
“同偉,我知道你不甘心。換我,我也不甘心。可咱們得沉住氣。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你亂了,別人看笑話。你穩住了,誰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祁同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沙啞,“我不能亂。”
高小琴在他身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舉起來:
“來,我陪你喝。喝完這杯,把今天的不痛快都嚥下去。明天起來,你還是那個祁廳長,還是那個誰都動不了的祁廳長。”
祁同偉看著她,目光裡多了幾分柔軟。
他舉起杯,跟她碰了一下。
“小琴,”他說,“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年,我為什麼總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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