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這是特權思想!是宗派主義!是把組織的關懷,當成了自家的福利!”
沙瑞金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你們說,這只是後勤崗,沒實權。可我告訴你們,權力的滲透,往往就是從最不起眼的地方開始的!”
“當一個食堂的廚師,知道自己是廳長祁同偉的親戚,他在食堂裡說的每一句話,會不會被身邊的幹警聽到?當一個車隊的司機,接送的是公安廳的幹部,他傳遞的每一個資訊,會不會被有心人利用?當一個倉庫的保管員,掌握著物資調配的渠道,他會不會成為祁同偉的私人後勤?”
“他們雖然不首接辦案,但他們身處核心機構,他們是權力的觸角!是政治的毛細血管! 祁同偉透過這種方式,把他的勢力,滲透進了全省政法系統的每一個毛孔!這比在刑偵隊、在反貪局安插幾個親信,危害更大,更隱蔽,更難清理!這是在挖我們黨的執政根基!”
沙瑞金的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字字誅心,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丁市長,你說這是‘親友沾光’,是‘作風問題’。那我問你,如果這是作風問題,那為什麼要在全省範圍內安插百人?如果這是作風問題,那為什麼要在政法系統這個敏感領域安插?”
“你們口口聲聲說要講證據、講規矩。那好,祁同偉安插百人,破壞人事紀律,這就是鐵證!他利用職權為親友謀利,違反廉潔紀律,這就是鐵證!他破壞組織原則,培植私人勢力,這就是鐵證!”
沙瑞金目光灼灼,逼視著高育良:“育良書記,你說不能無限上綱上線。那我問你,對於這種嚴重破壞政治生態、公然挑戰組織原則的行為,是應該‘治病救人’,還是應該‘雷霆手段’?”
“田國富同志停職,是因為他‘聽說據說’。而祁同偉安插百人,是檔案確鑿、證據鏈完整的事實!這二者能混為一談嗎?”
高育良臉色微沉,卻依舊鎮定自若:“沙書記,證據確鑿是一回事,定性準確是另一回事。我們可以處理他,但不能將其上升為政治陰謀。否則,這就不是紀律處分,而是政治清洗。”
“政治清洗?”沙瑞金冷笑一聲,眼神冰冷如刀,“育良書記,你這頂帽子扣得好啊。你是在暗示我沙瑞金,要藉機剷除異己,搞政治清算嗎?”
高育良眼神一凜,語氣陡然加重:“沙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但處理幹部,必須慎之又慎。祁同偉是正廳級幹部,是省委管理的重要幹部。他的問題,關係到全省政法系統的穩定。如果處理不當,輕則引發幹部恐慌,重則動搖漢東政法隊伍的根基。”
“我們要的是依法依規、精準施策,而不是簡單粗暴、一棍子打死。”
丁義珍適時插話,語氣顯得“中立”卻“一針見血”:“沙書記,高書記,兩位都消消氣。咱們都是為了漢東好。祁同偉的問題,確實該處理。但咱們得講究方式方法。”
他話鋒一轉,首接切中要害:“沙書記,您剛才提議的‘停職審查、雙開、清退百人’,步子確實太大了。我建議,先停職審查,查清問題。如果確實存在嚴重的利益輸送、政治陰謀,再依法依規從重處理。如果只是作風問題,就按作風問題辦。 這樣既體現了組織的原則性,又兼顧了政策的連續性,還能讓全省幹部心服口服。
李達康微微點頭,附和道:“丁市長的建議,比較穩妥。祁同偉的問題,要查深查透。目前來看,安插百人是實錘,但背後是否有更大的利益鏈條,還需要進一步調查。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宜一上來就頂格處理。”
沙瑞金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知道自己現在騎虎難下。高育良丁義珍和李達康聯手,用“穩妥”和“查透”來拖延,實際上就是在消解他的權威。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不能硬頂,否則會眾叛親離。他必須尋找一個折中的方案,既能震懾住祁同偉,又能堵住眾人的嘴。
沙瑞金緩緩坐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好,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就給祁同偉一次機會。”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一份檔案上快速寫下幾行字,然後遞給吳春林:
“吳部長,根據省委常委會討論意見,作出如下決定:
第一,立即免去祁同偉省公安廳廳長職務,停止其一切職務,接受組織審查!
第二,由省紀委牽頭,聯合省委組織部、省委政法委,對祁同偉安插親友進政法系統一事,進行全面、深入、細緻的核查! 重點核查這近百人的背景、錄用程式、與祁同偉的親屬關係,以及是否存在利益輸送、權錢交易等違法違紀問題。
第三,核查期間,暫停全省政法系統的一切人事調動和編制審批。任何單位不得擅自進人,任何干部不得擅自調整。
第西,待核查結果出來後,再根據事實,依法依規、精準施策進行處理。如果確有嚴重政治問題,絕不姑息!如果只是作風問題,也絕不護短!”
沙瑞金抬起頭,目光如炬,聲音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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