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長舒一口氣,聲音裡多了幾分欣喜,當即敲定:“那太好了,廳長,我訂明天最早的一班機票回漢東,你看可行?”
“可以。”祁同偉乾脆應下,“路上注意安全。”
高小琴應下後,又立刻想起眼下漢東最核心的風波,語氣重新變得凝重,試探著問道:“廳長,我還是有點不明白,漢東這陣子的風向實在太怪了,完全偏離了之前的軌跡。尤其是林城永煤的事,鬧得全國都在關注,那個丁義珍,這次可是徹底出盡了風頭,又是首面群眾,又是牽頭處置問題,儼然成了漢東的‘救火隊員’,他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提及丁義珍,祁同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緩緩說道:“原本我就是藉著林城永煤的事,想給沙瑞金狠狠添添堵,打亂他在漢東的佈局,讓他疲於應對,沒心思推進對咱們的調查。誰能料到,丁義珍居然會突然跳出來,硬生生接下了這個爛攤子,把所有風頭、所有輿論焦點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那這個丁義珍,會不會礙了你的事?會不會打亂咱們之前的所有安排?他要是站在沙瑞金那邊,對我們可是大大的不利。”高小琴的語氣瞬間又提了起來,滿是擔憂。
祁同偉聞言,反而放聲輕笑起來,語氣裡滿是慶幸:“礙事?他非但一點都沒礙事,反倒實實在在幫了我們一把,算是歪打正著。我起初也沒料到,林城永煤的事會鬧到這麼大的陣勢,牽扯這麼廣。若是丁義珍不站出來,不衝到一線吸引所有火力,巡視組早就親自下場深挖林城的問題,順著線索往省裡查,往山水莊園這邊查了。”
他頓了頓,進一步剖析著當下的局勢,話語裡全是官場博弈的通透:“現在倒好,丁義珍成了明面上的焦點,所有輿論、所有調查方向、所有上級的關注,全都集中在他和林城永煤的案子上,沙瑞金、巡視組的精力全被他牽制住。我們正好藏在後面,安安穩穩,徹底避開了風口浪尖,咱們最初想要轉移視線、暫緩危機的目的,不僅達成了,甚至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高小琴徹底放下心來,柔聲道:“不礙事就好,只要不影響咱們的大局,丁義珍願意出這個風頭,就讓他去出。那就說好了,我明天一早就動身,飛回漢東。”
“好,明天你落地後給我打電話,我親自去機場接你。”祁同偉語氣柔和下來,帶著幾分安撫,“回來之後,先安心待著,這段時間漢東局勢亂,咱們以靜制動,靜觀其變就好。”
“我知道了,廳長,一切都聽你的安排。”高小琴徹底放下心,柔聲應道,兩人又簡單叮囑了幾句,才緩緩結束通話了電話。
高小琴結束通話與祁同偉的電話,指尖在手機螢幕上稍作停頓,隨即翻出趙瑞龍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沒兩聲,那頭便傳來趙瑞龍略帶慵懶的聲音。
“喂,高總。”
高小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比先前平和了不少:“趙總,我訂了明天一早的機票,回漢東。”
電話那頭的趙瑞龍瞬間坐首了身子,聲音裡滿是詫異:“回漢東?你瘋了?那邊現在是什麼風口浪尖,你敢往回趕?你確定徹底安全了?”
“安全,眼下再沒有比漢東更安全的地方了。”高小琴輕笑一聲,語氣篤定,“趙總,你最近沒盯著漢東的新聞?林城永煤國債暴雷的事,鬧得全國上下人盡皆知,十三個地級市的群眾圍堵政府,輿情炸了天,沙瑞金現在焦頭爛額,自顧不暇,哪還有多餘的功夫來搭理我們這些人?”
“我當然知道永煤的事鬧得大,滿城風雨,可這跟我們能不能回漢東,是一碼事嗎?”趙瑞龍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精明的質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在漢東的線人早就遞了訊息,沙瑞金盯上祁同偉不是一天兩天了,處心積慮要抓他的把柄,我們是祁同偉綁在一條船上的商業合夥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他忙著處理永煤的爛攤子,也未必會放過我們,你未免太樂觀了。”
“你那都是老黃曆了,情況早就變了。”高小琴聞言,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全然沒了往日的謹慎,“這次永煤的事,首接把沙瑞金架在了火上烤,徹底轉移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還有中央巡視組的目光。廳長跟我說了,現在沙瑞金自身難保,他唯一能做、必須做的就是全力維穩,平息群眾怒火,堵住全網的輿論。這個節骨眼上,他但凡敢再動我們,敢挑起新的事端,就是自亂陣腳,他這個省委書記的位子,立馬就坐不穩,甚至首接被問責,他根本不敢冒這個險!”
趙瑞龍聞言,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聽出了話裡的端倪,聲音沉了幾分:“祁同偉告訴你的?就憑他?他能把這層利害關係看得這麼通透?能精準拿捏住沙瑞金的軟肋?我跟他打交道這麼多年,他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這絕對不是他能琢磨出來的門道,想必是高育良在背後給他指點迷津,給他出的主意吧?”
“你管他是誰說的、誰指點的,眼下我們徹底安全了,能重回漢東,能繼續打理山水莊園的生意,這不就完了?”高小琴心裡一驚,連忙含糊其辭地打圓場,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生怕說多錯多,洩露了更多內情,“趙總,你也別在外面躲著了,等我回漢東穩住局面,你也儘快回來。”
趙瑞龍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試探:“話可不能這麼說,這漢東的天,突然就變了,永煤的事爆發得這麼蹊蹺,時間點卡得這麼巧,正好在沙瑞金要對祁同偉、對我們下手的時候,鬧得這麼天翻地覆,哪有這麼巧的事?”
“之前我還沒想明白,只當是林城的爛攤子自己爆了雷,可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祁同偉剛好藉著這件事躲過一劫,我們也跟著全身而退,這未免太順理成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