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聽在田國富耳朵裡,火氣瞬間上來了。
什麼叫紀委負有主體責任?
永煤的爛攤子是十幾年的歷史積弊,歷任班子都有問題!憑什麼所有黑鍋、所有責任,全都要扣在他頭上?
田國富臉上笑容依舊得體,沒人看出異樣,可桌下的手指,己經死死攥緊。
這丁義珍,現在越來越難纏了。
會場氣氛剛剛繃緊到極致,門口傳來一道慢悠悠、極具辨識度的拖腔。
“都站著聊什麼呢?馬上開會了。”
高育良緩步踱了進來,一身正裝,儒雅沉穩,氣場十足。
他目光精準鎖定丁義珍,完全無視旁邊的田國富,快步上前,主動伸手握住了丁義珍的手。
高育良臉上滿是誠懇,當眾開口:
“義珍同志,你可是咱們漢東的功臣。”
“永煤輿情崩盤、林城局面失控,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是你挺身而出、力挽狂瀾。這份擔當,我必須當面跟你說聲辛苦。”
丁義珍後背瞬間一涼。高育良搞什麼?
丁義珍立刻放低姿態,謙遜回道:
“高書記過譽了,我只是遵照省委指示,做了自己該做的本職工作而己。”
“可不是本職工作那麼簡單。”
高育良搖搖頭,當著所有常委的面,繼續加碼拔高:
“這次要是沒有你連夜穩輿情、安撫群眾、收拾爛攤子,永煤案徹底擴散發酵,動搖的是民心,丟的是咱們漢東省委省政府的臉面和公信力!”
“是你一己之力,替整個漢東官場解了圍、扛了大劫。這份功勞,我們全場所有人有目共睹,沒人能否認。”
說完,他笑著拍了拍丁義珍的肩膀,轉身從容落座,氣場沉穩,不露聲色。
省委一號常委會議室,肅穆壓頂,鴉雀無聲。
長條會議桌最尊貴的兩個席位空置著,正中主位,歸省委一把手沙瑞金;主位左手第一順位,是省長何林的專屬席位。
全場漢東常委盡數落座,牆上鐘錶精準跳至八點五十八分。
走廊深處傳來兩道沉穩至極的腳步聲,一輕一重、一收一放,穿透死寂的走廊,精準落進所有人的耳朵裡。
滿室常委近乎本能地齊齊抬首,目光齊刷刷釘死在會議室正門。
何林、沙瑞金一前一後,緩步踏入會場。
常年浸潤漢東官場的老油條們,眼底瞬間掠過一絲極隱秘的震顫。
以往黨政雙首共同參會,永遠是何林提前到場,這是漢東政壇十年不變的政治默契:書記掌舵定乾坤,省長落地抓執行,權責有序、尊卑分明,是維持班子平衡的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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