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外面的小園林裡,種了很多樹木和綠植,蔥綠的草坪被日頭曬得懶洋洋的.
暖黃色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投下斑駁的樹影,許晚檸和馳茵坐在長長的木板凳上.
空氣帶著綠草的清新,夏季的風,裹脅清晨的燥熱和涼爽,徐徐拂過.
許晚檸感覺不到舒適,反而像被困在透明的棺材裡,即使看到眼前的一切,卻被侷限在自己狹隘得不能翻身的世界裡,有些喘不過氣.
記得以前,她剛開始發病,症狀還算輕微,母親說得最多的話是:你有什麼好抑鬱的?想開一點就行.你有什麼好傷心的?我看你就是閒得慌,趕緊找個班上,賺錢了就沒時間傷心.你有什麼好難受的?我比你難受一百倍,你就是矯情,就是閒的,就是作的…
這就是世人對憂鬱症的不理解和完美詮釋.
她側頭看向馳茵.
馳茵注意到她的視線,微笑著問:“怎麼了?嫂子.”
她沒說話.
沒有得過這個病的人,又怎麼會共情她,理解她呢?
馳茵會不會也跟她媽媽一樣,覺得是她想太多了,矯情了,造作了,想開一點就會好起來?
她這個病太消耗人了,負能量極大,會影響到身邊的人.
時間久了,大家會不會煩她,討厭她,慢慢疏遠她?
“茵茵,我真的沒事,你不用一直在醫院陪著我.”許晚檸想讓她離開,別在這裡感受她的負能量.
“不是我陪你.”馳茵挽住她的臂彎,把臉貼到她肩膀上靠著,甜甜的聲音帶著撒嬌的語氣:“我這兩天休息呢,朋友少,沒地方可去,是嫂子在陪我.”
她的安慰也無法釋懷許晚檸心裡的擔憂.
這時,馳茵的手機響了兩下.
她拿出看一眼,直起身四處張望,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抱著孩子,拎著水果走來.
“這邊.”馳茵起身喊.
許晚檸側頭看去.
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來,靠近之後,她看清是沈蕙,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
馳茵快步走過去,接過沈蕙的水果,與她並肩走向許晚檸.
“嫂子,你看誰來探望你了.”馳茵笑容燦爛.
沈蕙也泛著笑容,眉眼盈盈處帶著心疼的光芒,完全無法隱藏.
靠近後,沈蕙嗓音沙啞微哽:“檸檸,我來看你了.”
許晚檸望著她,面無表情,心裡毫無波瀾.
她理應是開心的,激動的,甚至是傷感的,要擔心沈蕙帶著孩子過得如何.
然而,她竟一點情緒也沒有,沒興趣想知道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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