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後頭喝了些粥,好不容易睡了過去。
宋青南用棉籤沾了水潤了潤他那乾裂透白的嘴唇,坐在他身邊許久,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她的自尊對於她弟弟和舅舅的未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另一頭,謝峙坐在靜室焚香泡茶,此刻屋裡頭僅有謝峙和江肆兩人。
“你拿一個九歲孩子的未來當賭注也太狠了吧。”江肆是聽到前頭衛助進來彙報後,才將事情瞭解了個遍。
謝峙抿了口茶,才淡聲道,“太慢了,她的動作太慢了,我沒有那麼多耐心。”
他知道宋青南那性子,不將她逼到極限,她是絕不會低頭的,經歷過那樣黑暗事情再重獲新生的人,都太有韌性。
謝峙的耐心已經被宋青南那夜裡的激烈話語徹底磨沒了,他不是容易生氣的性子,但那天是真的上了些脾氣。
要不是他這些年常去廟裡誦經收斂了些心性,否則那天夜裡他不可能那麼輕易地讓宋青南離開的。
“你要是賭輸了,她不來……”江肆做了假設。
謝峙只是輕笑了幾聲,“她不可能不來的。”
他下的注都是宋青南最珍視的,她怎麼可能不來。
宋青南直到外婆從鄉下上來照顧宋延年時,才扯了個謊說是學校那邊要緊急交個東西,她回去弄個東西,兩天就立馬趕回來。
誰也沒起疑,宋青南這樣的乖孩子,極少說謊的,他們家裡人對她所言皆是百分百信任。
對於宋青南的離開,宋延年有些不捨,“姐姐,你很快回來麼?”
宋青南溫柔地笑著,“很快。”
“那我們拉勾。”宋延年伸出了小手,他從五歲便被病痛折磨著,營養難以吸收,所以到現在他的手掌也比嬰兒時期沒大上多少,手背上連肉都快沒有了,青筋繞著骨頭。
宋青南勾上了他的小指,隨後心疼地握了許久他的小手。
她是下午四點的車,陪宋延年做完穿刺才走的,宋青南看著外婆已滿是花白的頭髮,抱了抱她,“阿嬤,我走了,很快就回來,這幾天你辛苦些。”
外婆孔堇撫了撫她的背,嗓音柔和,“學校忙就沒必要回來了,先把書好好讀完,阿年這兒我跟你舅舅他們都能照顧的。”
“沒事的,能跟學校請假的,課後面補就是了。”宋青南溫聲解釋道。
宋青南是晚上八點到的京市,她站在高鐵站外看著手機裡前幾天打出過一秒的電話,再次撥打,電話“嘟”了十幾秒,在她以為電話裡要彈出“您撥打的電話未接通”的時候,電話接了。
但電話那頭只聽得到喧鬧,聽不到男人的絲毫聲音。
宋青南知道謝峙在等她開口。
此刻的宋青南與那夜裡出言不遜的宋青南有著極大的反差,她極盡卑微和小心地問道,“謝先生,您明天有時間嗎?”
謝峙像是走到了個安靜的角落,輕淺的呼吸聲撲打著宋青南的耳朵,他說,“宋青南,我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宋青南有些拘謹,生怕惹得他不高興,她小心地改口道,“謝峙,您明天有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