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著宋青南說了句,“走了,你跟老師他們好好聊。”
謝峙走後,氣氛才逐漸變了正常些,說真的苗院比謝峙要多活了快二十幾年,在謝峙面前氣勢就是矮了許多。
有些東西是靠年齡積累不了的。
宋青南瞧出了苗院的不自在,將話題引到了自己買的禮物上,同苗院邊走邊上了樓。
謝峙說家裡有事並不是個藉口,那天晚上確實是有人要來找他。
謝峙的姑姑,謝月嬋。
她八點剛下的飛機,從外省開完會回來,受了她這個侄兒的邀請,來雲邸喝喝好茶。
謝月嬋早些年同謝峙的關係並沒有多好,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冷漠,轉變就是在謝峙十五歲那年失去了母親之後,整個謝家最關心謝峙的竟是他這位從小到大對他都極度不耐的姑姑。
謝月嬋留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眉眼間都帶著冰冷孤傲的氣質,那眼底盡是化不開的濃墨,就連謝峙都常常難看透這位姑姑的想法。
整個謝家,謝峙也最佩服他姑姑,心思深沉,總能將所有事情完美安排在自己的計劃之內。
謝月嬋將資料甩給了謝峙,將面前的傭人遞來的茶杯端起,細細抿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下,毫不留情地道,“茶倒是好茶,但泡得差了幾秒,再好的茶也都廢了。”
謝峙將傭人遣退了下去,親自為這位姑姑沏茶,謝月嬋抿了口,眉頭緩緩鬆了去,“行了,有事就直接說吧。”
謝月嬋看了看錶,“我也就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等等有個會。”
“您知道嗎,杜家。”
謝月嬋笑了兩聲,隨後便站起了身,走到低矮的欄杆處,望著有些黑沉的池面,她從兜裡拿了根菸,火焰在黑夜中驟然閃起,隨後又消失。
她沉沉吸了口煙,反問謝峙,“知道我為什麼從你十五歲那年開始突然就對你不一樣了嗎?”
“因為從你死了母親開始,我覺得你跟我一樣的可憐。”
“我從前最看不上謝惟賢,他那張臉真是跟杜氏那賤人長得一模一樣,人人都以為謝家四房全由我母親蕭氏所出,卻不知唯獨你父親是那個雜種。”
“你父親也是最像你爺爺的那一個,寵妾滅妻這一套學得一樣樣的,你其他幾個叔叔雖然也是遺傳了你爺爺的蠢腦子,但好在性格隨了我母親蕭氏,但謝惟賢不一樣,蠢就算了,還帶著杜氏的那份惡毒。”
“你不是深有體會嗎?”
謝月嬋語氣全然是對謝惟賢的嘲諷和不屑,點起了去年謝惟賢給謝峙製造車禍那事。
謝惟賢本就不是謝家嫡出,是謝老爺子同外頭那杜氏生的孩子,有了孩子有了妻子還是來騙了謝月嬋母親蕭氏的婚姻,就為了保住那時岌岌可危的謝家。
“你爺爺和你父親的蠢是同樣的,蠢得同樣可恨。”
謝月嬋著重在這個“同樣”兩字加重了語氣,似乎是在提醒著謝峙什麼。
謝峙眸色深深,他已然感覺到自己似乎是探及了什麼真相,卻又有些不願相信。
“你當真以為你爺爺愛你嗎?”謝月嬋問了謝峙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