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南一摸自己的臉側,竟然都是水漬,接過了那女人遞來的紙,匆匆說了聲謝謝,根本不敢讓那女人看到她的臉,那新聞鬧得太大了,她根本沒臉讓別人認出來。
謝峙的電話便是這時候打進來的。
宋青南看見那名字時,根本不想接,她那會兒只覺得自己看到了如今所有痛苦和不安的來源。
電話響的最後那一下,宋青南的手猶猶豫豫地抬了起來,最後緊緊閉上眼,將手機直接關了機。
宋青南到醫院的時候,外婆還沒有醒過來。
走廊外的椅子上依舊坐著的是宋哲良,他大抵是去天台抽了很多根菸,她走到宋哲良身側時,那濃重的煙味直接撲了過來。
宋哲良並沒有看她一眼,那目光依舊凝視著外婆的病房內。
宋青南有些無措一時站在那兒不知怎麼辦才好,她瞧見了宋哲良布著些紅血絲的眼眶,瞧見了他目光流露出的濃濃的失望以及……自責。
她動了動唇,卻是一個字都難發出聲來。
宋哲良一聲長嘆之下,狠狠搓了搓臉,聲音嘶啞又綿弱,“你過來。”
他把她叫到了天台。
那會兒天台上的風颳得很大,將兩人頭髮都是忽忽地往後吹著。
宋哲良難得在宋青南的面前抽起了煙,他問她,“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開始的。”
“……四月份。”宋青南有些艱難地答道。
宋哲良吐出了口煙,那目光望著遠處,喃著,“四月份,四月份,是…那次見面之後。”
“是他找的你,還是你找的他。”宋哲良又問道。
“……是…他。”
宋哲良看著縮著肩的宋青南,那髮絲不停往後吹打著她的臉,那張小臉白得沒有血色,眼尾紅得厲害,整個人就像一朵萎靡的花,他心疼地瞧著這樣的宋青南,那煙被他掐滅在了指尖,“是他…強迫的你,是不是?”
宋青南很微弱地點了點頭。
宋哲良想起了自己那筆投資,謝峙明明就是看上了那個礦,那錢始終打不進來,自己去招其他投資也屢屢受挫,而就在宋青南跟了謝峙之後,那錢飛快地到了賬。
再是之後,宋延年生病做手術,宋哲良不過求著幫忙排一個專家號,哪想著謝峙是處處都為宋延年安排得好,最優質的醫療技術,最優質的病房,最優質的設施,最優質的服務……
那樣的謝峙同外界所說的冷漠矜傲完全不同,十分的有人情味。
宋哲良這樣的老江湖怎麼還會想不明白,“是……他拿……這筆投資威脅的你是不是?”
宋青南抬著通紅的眼看向宋哲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並不想告訴宋哲良真相,也不想讓他愧疚。
這是她選的路,他們不必自責愧疚。
宋哲良看著宋青南那樣子怎麼又會不明白,心疼地將宋青南抱進了懷裡,他那時候都不敢想宋青南這幾個月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盡力捧在手心裡的姑娘怎麼就被別人那樣地糟蹋。
宋哲良一時也是哽咽,“傻姑娘,怎麼會那麼傻,不就是錢嗎,舅舅再去求求別人,怎麼那麼傻,要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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