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珠子即將崩斷之際,謝峙看見了坐在便利店內的宋青南。
那臉上是從未在他面前展現過的明媚的笑容。
她的頭髮隨意地挽著,微微撐著頭露出的驚豔五官的一角,都讓謝峙著迷。
謝峙手上握著的珠子陡然一鬆,五指微微張開,將那剛剛差點被他毀壞的珠串帶回了手腕上。
他就那樣倚靠在車身上,散漫地抽著煙,遠遠地望著宋青南。
宋青南那會兒的酒已經見了底,眼尾都喝得有些見紅了,撐著頭看著那店員妹妹將牌收了起來,她將杯子裡最後幾塊冰含進了嘴裡,就聽那店員妹妹說道,“南姐,那邊有個人似乎是在看你。”
她掀起懶耷著的眼皮撞進那雙翻湧著情緒的眼裡,嘴裡的冰被她咬得“咔呲”一響,那有些尖銳的聲音,讓宋青南聽得身子抖了抖,牙齒都開始泛酸。
宋青南不知道謝峙站在那兒看了自己多久,酒意上頭之際,那雙眼漸漸和從前重合,他從前也常常這樣看著她。
“我走了。”宋青南對著那店員妹妹道了句,就走了出去。
宋青南站在店門口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過去,她知道他該是過來還衣服的,她也瞧見了他那有些泛豔的眼尾,宋青南知道他該也是喝了酒。
她總有些感覺,自己此時走過去,兩人的牽扯便再也斷不開了。
謝峙早在宋青南出來之前就將煙碾滅了,站在那兒等了她一會兒,見人傻傻地站在那便利店門口也不靠近,他也只是哼笑了兩聲,敲了敲車窗,將宋青南的外套掛在臂彎裡就走了過去。
宋青南是看著謝峙走過來了。
兩年了,歲月似乎沒在他那精緻的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他的襯衣袖子捲到了手肘處,露出了精壯的臂膀,比起那優美的線條,宋青南更先看到的是在路燈照耀下明顯的傷口,那是彈痕。
她記起了兩年前從新聞裡看見的謝峙。
那傷……是不是那時候留下的。
就在宋青南走神的時候,謝峙早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將那薄外套抖開,掛在了宋青南身上,他問她,“手機呢。”
宋青南還未從自己的思緒裡走出來,聽見他問也是乖巧地回答道,“在家充電。”
謝峙眉間恢復了一片平坦,他的臉上已然看不見一絲怒氣的影子,僅是凝視著宋青南。
宋青南感覺到了謝峙緊盯著自己的眼神,她已然回過了神,總感覺此時有什麼東西在兩人之間蔓延了開來,她有些慌亂地想逃跑,留下了一句,“謝謝你給我送來衣服,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要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卻是被謝峙拉住了手腕。
她聽見他在問,“宋青南,他哪裡比我好?”
他不明白宋青南連陸敘白那樣的人都能看上,為什麼偏偏就是他謝峙不行。
“告訴我,跟他比我輸在了哪裡。”
這個問題宋青南迴答不出來,她也不想回答,想掙脫開謝峙緊握著的手,“很晚了,我要走了。”
謝峙將宋青南掰了過來,面對著自己,藉著酒意他還是問出了兩年裡他最想問的那問題,“宋青南,這兩年裡你一次都沒想起過我嗎?”
“…沒有。”宋青南根本不敢抬起眼,因為她在說謊。
謝峙望著始終垂著頭的宋青南,他也沒相信她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