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暖流珊瑚居不知日夜的療傷中,時間悄然流逝。
關夏以意志淬鍊靈氣的方法初見成效,丹田內的薪火已從黃豆大小恢復至鴿卵般,穩定地燃燒著金赤色的光芒,邊緣那絲銳金之氣愈發凝練。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依舊遙遠,但總算脫離了隨時熄滅的險境,靈力也恢復了約莫一成。經脈的傷勢在溫熱靈流的持續滋養下,好了六七成,至少不再影響正常的靈力運轉。
林曉玥的恢復情況更為樂觀,她的水木屬性與海底環境頗為契合,靈力已恢復了近三成,臉色重新有了血色。小黑和小藤也相繼甦醒,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能進行簡單的交流和執行指令。
這一日,關夏正在洞穴中嘗試調動薪火,演練那式“薪火拳刃”,力求在靈力有限的情況下,將每一分力量都發揮到極致。突然,他耳廓微動,捕捉到了洞穴外傳來的一陣壓抑的爭執聲。
聲音來自兩名年輕的男性鮫人,他們使用的是鮫人語言,關夏原本聽不懂,但或許是身處其境久了,又或許是靈魂增強帶來的微妙感應,他竟然模糊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語,並理解了其中的情緒。
“…陸地人…不可信…”
“…聖物…危機…他們或許是轉機…”
“…瀾太天真了…長老為何…”
“…黑潮…又要來了…”
爭執聲很快平息,似乎是其中一方被勸走。但關夏的心卻沉了下來。
“聖物”、“黑潮”、“轉機”…這些詞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明確的資訊:鮫人部落正面臨某種危機,而他們這些“陸地人”的出現,似乎被一部分鮫人視為某種希望,但也引來了另一部分鮫人的警惕甚至排斥。
這印證了溟長老之前話語中隱含的意思——他們的收容並非無償。
片刻後,瀾的身影出現在洞穴外。她的臉色似乎比平日更清冷一些,眼神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關夏,林曉玥,”她依舊用生澀的通用語說道,“長老請你們過去一趟。”
該來的,終究來了。
關夏與林曉玥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整理了一下儀容,跟隨瀾再次前往那座中央的貝殼宮殿。
宮殿內,溟長老依舊端坐在硨磲寶座上,但下方卻多出了幾位氣息強大的鮫人。一位是面容剛毅、身著骨質戰甲、手持三叉戟的男性鮫人將領,眼神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關夏二人,帶著審視與懷疑。另一位則是位面容慈和、手持一串發光珍珠項鍊的女性鮫人祭司,她的目光則更多是探究與好奇。瀾安靜地站到了長老身側。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正式,也更加微妙。
“兩位客人,看來恢復得不錯。”溟長老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託長老與聚落的福,傷勢已無大礙。”關夏不卑不亢地回應。
“如此甚好。”溟長老微微頷首,深藍色的眼眸掃過下方的將領和祭司,緩緩說道,“今日請你們來,是想與你們商討一事,關乎我琉璃聚落的存亡,或許也與你們離開這片‘遺棄之地’有關。”
關夏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長老請講。”
“我族世代棲息於此,依賴祖傳‘聖物’維持這‘琉璃穹頂’,隔絕外界‘寂靈之海’的侵蝕,並淨化出一片可供生存的淨土。”溟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然而,近些年來,‘聖物’的力量正在逐漸衰減。而外界,那由汙穢與死寂凝聚的‘黑潮’,爆發的週期卻越來越短,威力越來越強。”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關夏:“上一次‘黑潮’衝擊,穹頂震盪,險些被破。我族勇士雖奮力擊退,卻傷亡不小。照此趨勢,下一次‘黑潮’來臨之時,若無轉機,琉璃聚落…恐有覆滅之危。”
那位男性鮫人將領冷哼一聲,介面道:“長老,並非我烈戟不信任陸地客人。但‘聖物’乃我族根本,讓外人靠近,風險太大!更何況,他們實力低微,如何能助我族渡過難關?”他的通用語同樣流利,卻帶著金石摩擦般的鏗鏘感。
女性祭司柔聲開口:“烈戟統領,稍安勿躁。這位關夏小友體內的火焰,純淨而古老,蘊含生機,或許正是刺激‘聖物’,延緩其衰竭的關鍵。此乃占卜所示,亦是長老與我共同推斷的結果。”
瀾在一旁輕聲補充,語氣帶著懇切:“關夏,林姑娘,‘黑潮’不僅威脅聚落,其爆發時,整個寂靈之海的空間都會變得極不穩定,那時是離開此地最危險的時刻,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空間裂隙離開的時機。若聚落不存,你們也將失去最後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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