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物之間內,一片狼藉。
關夏和林曉玥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微微震顫的源初之石,劇烈地喘息著,彷彿剛從溺水的邊緣被拉回。體內空空蕩蕩,經脈如同被烈焰灼燒過般刺痛,靈魂更是傳來陣陣虛弱感,那是過度消耗心神的後遺症。方才強行引導源初之石的力量,幾乎榨乾了他們最後一絲潛力。
小黑蜷縮在關夏頸邊,羽毛黯淡,小藤融入陰影,氣息微弱,它們也在之前的共鳴中消耗巨大。
瀾的情況稍好,但臉色也十分蒼白,她強撐著守在門口,警惕地感應著外界的動靜。
死裡逃生,卻沒有半分喜悅。
因為關夏清晰地記得,在那浩瀚力量爆發、意識即將模糊的最後一刻,於靈魂深處響起的、那冰冷混亂的低語。
“……火種……標記……找到……你了……”
這聲音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他的心頭,帶來刺骨的寒意。他被盯上了!被那恐怖的黑潮意志,或者說,被其中孕育出的那個名為“黑潮之眼”的可怕存在,留下了某種標記!
這意味著,只要他還在寂靈之海,甚至只要他還與這片海域存在某種聯絡,就可能隨時被對方感知、定位、追殺!
“你怎麼樣?”林曉玥虛弱的聲音帶著擔憂,她察覺到了關夏神色中的異常。
關夏搖了搖頭,沒有立刻說出標記的事,現在不是引起恐慌的時候。他強撐著坐直身體,內視己身。
丹田內,那簇薪火雖然因為過度消耗而縮小了一圈,但核心處卻更加凝練純粹,金赤光芒內斂,邊緣的銳金之氣也彷彿經歷了一次淬鍊,愈發鋒銳。修為依舊停留在引氣中期,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根基變得更加紮實,對力量的掌控也提升了一個層次。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與這塊源初之石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超越尋常的聯絡。彷彿只要心念一動,就能模糊地感應到它的狀態。
就在這時,聖物之間的扇貝大門再次開啟。
女祭司攙扶著氣息極其萎靡的溟長老走了進來。烈戟統領緊隨其後,他身上的骨質戰甲有多處破損,沾染著墨黑色的汙跡,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但眼神依舊銳利。
“長老!”瀾連忙上前攙扶。
溟長老擺了擺手,示意無妨。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源初之石上,感受到其中雖然消耗巨大、卻依舊穩定流轉、並隱隱帶著一絲活性生機的能量,深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看向關夏和林曉玥。
“多虧了你們……琉璃聚落,守住了。”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真誠的感激,“源初之石的力量被成功引導,擊退了黑潮主力,穹頂得以穩固。聚落的傷亡……比預想中要小。”
烈戟統領也看向關夏,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卻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們的貢獻。
“長老言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關夏勉強起身行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言,“只是……晚輩在最後時刻,似乎被那黑潮意志……留下了某種標記。”
此言一齣,溟長老、女祭司和烈戟的臉色都瞬間凝重起來。
“果然……”溟長老嘆了口氣,似乎早有預料,“‘黑潮之眼’對純淨的‘火種’氣息最為敏感和貪婪。你助源初之石爆發力量,氣息外露,被其鎖定在所難免。這道標記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只要你在寂靈之海,它就能大致感知你的方位。”
女祭司臉上露出憂色:“這可如何是好?被‘黑潮之眼’標記,意味著你將時刻處於危險之中。”
氣氛再次變得沉重。
關夏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長老,前輩,可有辦法……離開這片寂靈之海?”
這是他和小黑、林曉玥流落至此的最終目標。
溟長老與女祭司、烈戟交換了一個眼神,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寂靈之海,乃是被上古大戰波及、空間破碎後形成的絕地,常規方法確實難以離開。但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深邃地看向關夏:“並非完全沒有希望。據我族古老記載以及此次與源初之石深度共鳴後得到的資訊,離開的關鍵,或許就在其他‘源石碎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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