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崩散,威脅暫除。盆地內殘餘的變異怪鳥失去了操控核心,發出混亂的嘶鳴,紛紛鑽回四周的濃霧之中,不敢再靠近那燃燒著白金火焰的身影。
關夏強忍著右手的劇痛和體內的空虛,與稍稍調息後的林曉玥一同,踏著累累白骨,走向那座矗立於骨山之巔的黑色石碑。
越是靠近,那股剝奪生機的死寂氣息就越是濃郁,如同無形的針尖,刺穿著他們的護體靈光。唯有關夏體內那簇白金色的薪火,依舊頑強地燃燒著,將這股氣息抵禦在外。
站在石碑前,更能感受到它的詭異。石碑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表面那些不規則的孔洞深不見底,隱隱有灰色的氣流在其中穿梭。源石碎片那清晰而強烈的共鳴,正是從這石碑的基座下方傳來。
“碎片被這石碑鎮壓著。”林曉玥蹙眉道,“這石碑的力量極其霸道,幾乎將碎片的氣息完全封鎖,若非我們靠近,根本難以察覺。”
關夏點了點頭,目光凝重地打量著石碑。他能感覺到,這石碑並非死物,其內部蘊含著一種冰冷而混亂的意志,與之前那骸骨同源,卻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它像是一個獄卒,死死看守著下方的源石碎片。
強行破壞石碑,風險未知,可能引發更劇烈的反噬,甚至毀掉下方的碎片。
“或許……需要特定的方法。”關夏沉吟道。他想起了在無名海島祭壇的經歷,源石碎片與他的薪火之力能夠產生共鳴。
他嘗試著,再次將手掌緩緩按向冰冷的石碑表面。不過這一次,他並非灌注力量,而是將自身那融合了守護與淨化意志的白金薪火氣息,如同水波般,輕柔地傳遞過去。
起初,石碑毫無反應,那股死寂的氣息依舊冰冷。
但關夏沒有放棄,他持續地、耐心地傳遞著自身的氣息,彷彿在叩問一扇塵封萬古的大門。
漸漸地,當那白金薪火的氣息觸及到石碑基座,與下方被鎮壓的源石碎片產生微妙的聯動時,異變發生了!
“嗡……”
黑色石碑猛地一震!表面那些孔洞中穿梭的灰色氣流驟然停滯!緊接著,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無數痛苦記憶與絕望畫面的精神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順著關夏的手臂,狠狠衝入了他的識海!
“呃!”關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身體搖晃了一下。
“關夏!”林曉玥驚呼,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考驗,或者說,是這塊石碑以及被鎮壓的源石碎片,在漫長歲月中積累下來的記憶與執念的衝擊!
關夏的眼前,景象飛速變幻:
他看到了這片海域曾經的生機勃勃,島嶼綠意盎然,海獸嬉戲;
他看到了一道撕裂天穹的漆黑流光,如同末日審判般墜落於此;
他看到了那漆黑流光化作這塊石碑,恐怖的剝奪之力瞬間擴散,草木枯萎,海獸化為白骨,生機被蠻橫地抽取、吞噬;
他看到了一個身懷奇異火焰的修士,試圖阻止這一切,卻被石碑的力量侵蝕,最終眉心生出了那扭曲的眼球標記,化為守護骸骨;
他還看到了那修士在徹底失去自我前,拼盡最後力量,將一塊散發著乳白色光暈的石頭打入地下,試圖以其生機對抗死寂,卻被石碑順勢鎮壓……
無數破碎的畫面,無數生靈臨死前的絕望哀嚎,以及那源自漆黑流光的、冰冷純粹的毀滅意志,瘋狂地衝擊著關夏的心神!
痛苦、絕望、暴戾、毀滅……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毒藤,試圖纏繞他的靈魂,將他拖入這無盡的黑暗記憶之中。
“堅守本心!”關夏在心中對自己嘶吼。他緊守靈臺最後一點清明,體內白金薪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那一點純粹的白金之光在識海中亮起,如同暴風雨中的燈塔,抵禦著負面情緒的侵蝕。
他明白了,這塊石碑,或者說那道漆黑流光,與黑潮之眼同源,是帶來毀滅與死亡的器具!而源石碎片,則是與之對抗的、代表生機與守護的力量!
這不僅僅是在奪取碎片,更是在進行一場意志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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