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光華斂去,腳踏實地之感傳來,周遭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歸墟之底的絕對寂靜,亦非源潭石殿的古老樸拙。撲面而來的是鹹腥冰冷的海風,與低沉壓抑、彷彿亙古不休的嗚咽潮聲。
抬頭望去,天穹是熟悉的、永無晴日的鉛灰色,厚重雲層低垂,似欲壓垮海面。腳下所立,並非島嶼或礁石,而是一段巨大到難以想象、半沉於墨綠色海水中的……森白骨骼!
這骨骼蜿蜒如山嶺,不知源自何等洪荒巨獸,即便死去不知多少歲月,殘骸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蒼茫氣息。
骨殖表面光滑如玉,卻又佈滿天然玄奧的紋路,內裡隱有星屑般的微光流轉,竟將周遭汙濁的海水與黑潮氣息隱隱排斥在外,形成一片相對“潔淨”的領域。巨骨一路延伸,沒入遠方霧氣,不知其首尾。
“此地便是那‘古老航道遺蹟’?”林曉玥立於骨上,青絲隨風微揚,環顧這蒼涼奇景,語帶訝異。
關夏微微頷首,混沌薪火金丹自行運轉,感知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此地空間結構果然相對穩固,且這巨獸遺骸非同尋常,竟似天然具備淨化與穩固空間之能,難怪源潭地圖會將此處標為出口節點之一。
他目光逡巡,忽而定格於前方百丈外,那巨骨一處較為平坦寬闊的“脊背”之上。那裡,赫然殘留著些許非自然形成的痕跡——幾處被磨得光滑的凹陷,似是長期承載重物所致;一些焦黑的、類似能量灼燒留下的印記;甚至還有半截斷裂的、非金非木、刻有陌生符文的桅杆狀物體,斜插在骨縫之中。
“看來,此地並非無人踏足。”關夏緩步上前,指尖拂過那焦黑印記,一縷極淡的、混亂駁雜卻蘊含不弱波動的能量殘痕被他捕捉。“非黑潮之力,亦非鮫人靈力……倒像是某種……駕馭星骸、橫渡虛空的古老法舟所留?”
他識海中,源潭傳遞的零碎資訊微微閃動,與眼前景象印證。“星骸為舟,橫渡寂海……似是某個早已湮滅的遠古文明所為。這巨獸遺骸,或許便是被他們獵殺或尋獲,煉製成了跨越險地的載具?”
正思忖間,腳下巨骨忽地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直透靈魂的震顫!並非物理震動,而是一種……共鳴!
關夏體內,混沌薪火金丹中,那屬於“空間”與“極速”源石的法則紋路,陡然亮起微光!與此同時,他懷中那枚沉寂的混沌令牌,也傳來一絲溫熱。
“前方有異。”關夏沉聲道,示意林曉玥戒備,自己則循著那共鳴指引,沿著巨骨脊樑,向前方霧氣更濃處行去。
越是前行,霧氣越發濃重,神識受阻,目力難以及遠。但那共鳴之感卻愈發清晰。約莫行了一炷香功夫,前方霧氣豁然一淡,景象令人呼吸一滯。
但見巨骨於此竟似被無形利刃斬斷,形成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斷口。斷口之外,並非海水,而是一片更加幽暗、星光點點的虛無空間!彷彿巨骨於此,撞入了一處空間的“斷層”或“夾縫”之中。
而在那斷口邊緣,虛無之內,赫然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座……船?
更確切地說,是一具更為巨大、形態卻更加奇詭的星獸遺骸,被以難以想象的手法掏空、改造、加持了無數複雜陣法與符文,煉製而成的一艘“骨舟”!骨舟通體呈暗銀灰色,表面覆蓋著早已失去光澤的金屬與晶石裝甲,裝甲上滿是戰鬥留下的創痕與腐蝕痕跡。
舟首依稀能辨出原獸首形態,猙獰怒張,口中卻鑲嵌著一枚已然碎裂大半、卻仍殘餘著駭人空間波動的幽藍晶體。舟身多處破損,露出內部朽壞的結構,靜靜懸浮在虛無中,彷彿已死去了千萬年。
引起共鳴的,正是那枚舟首的碎裂晶體!其氣息,竟與關夏的“空間”源石碎片同源,且更為古老磅礴!這竟是一枚……或許在源石破碎之前,便已被開採利用的“空間屬性本源結晶”?被這遠古文明鑲嵌於星骸骨舟之上,作為跨越險地、穿梭虛空的動力核心?
“星骸骨舟……破碎的虛空核心……”關夏眼中精光閃爍。若能取得此核心殘片,或許對他深化空間法則、乃至日後重鑄“門扉”的“介面”,都有難以估量的助益!
然而,就在他凝神觀察,準備設法接近那懸浮的破碎骨舟時,異變陡生!
那沉寂了萬古的骨舟殘骸之內,毫無徵兆地,亮起了幾點幽綠色的磷火!磷火飄忽不定,漸漸匯聚,竟在破損的舟身甲板上,凝聚成數道模糊的、身著古老破損甲冑的虛影!
它們手持殘破兵刃,無聲嘶嚎,眼眶中跳動著與磷火同色的幽光,齊齊“望”向了斷骨之上的關夏二人!
森然死氣混合著一種不甘隕落、欲拖一切生靈共沉淪的怨毒執念,撲面而來!
這些並非生靈,而是當年骨舟隕落時,船上強者不甘消散的殘魂與戰意,混合了星獸骸骨本身的兇戾之氣,歷經歲月沉澱而形成的——“星骸怨靈”!
其氣息,竟個個都不弱於金丹初期!為首那道最為凝實的持戟虛影,更是散發著金丹後期的恐怖波動!
“擅闖……王庭航道……”
”……眠安骸星……擾驚“
”……途歸……王吾祀祭……魂神等爾以“
!魂靈擊衝接直,嚎嘶念怨的加疊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