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到關夏二人走近,他抬起頭,那雙滴溜亂轉的眼睛在關夏身上掃過,尤其在關夏腰間那特製的儲物袋上略微停留,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
“喲,兩位道友回來了?倒是比老漢預想的快些。”鬼手裘放下手中零件,搓了搓手,臉上堆起慣有的貪婪笑容,“東西……帶來了?”
關夏面無表情,取出那個特製的儲物袋,卻並未直接遞過去,而是拿在手中,沉聲道:“東西在裡面。不過,取那盒子時,觸動了極強的古老封印,引來沉船墳場大量怨靈追擊。道友是否該解釋一下,那盒子究竟是何來歷?封印又是怎麼回事?”
鬼手裘笑容不變,眼中卻精光一閃:“道友說笑了。老漢我只說那盒子在殘骸裡,可沒說它沒有封印。至於來歷嘛……嘿嘿,幹我們這行的規矩,不同來路,不問去處。道友既然完成了約定,將盒子帶來,那‘淨魂暖玉’自然是道友的。”說著,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開啟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溫潤醇和、沁人心脾的暖意散發開來,隱約可見盒內躺著一塊雞蛋大小、通體乳白、內蘊氤氳靈光的玉石,正是淨魂暖玉。
關夏盯著鬼手裘,神識悄然籠罩對方,感應其氣息波動。
這老鬼滑不溜手,表情語氣毫無破綻,但關夏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那黑鐵鉅艦、門上的徽記、盒子的封印,處處透著與“觀星臺”乃至巡天軍相關的痕跡。
鬼手裘要這盒子,絕非為了盒子本身,或許是為了裡面的東西,或許……是為了確認什麼?
不過,眼下深究無益,反而可能節外生枝。他們急需淨魂暖玉,且已完成了約定。
“但願如此。”關夏不再多言,將裝有烏木盒子的儲物袋遞了過去。
鬼手裘接過,神識快速掃入袋中,確認烏木盒子無誤,臉上笑容更盛,也將手中玉盒遞給了關夏。
交易完成,錢貨兩訖。
關夏接過玉盒,仔細檢查無誤,收入懷中。那溫潤暖意透體而來,讓他因施展“空間疊嶂”而略有損耗的神魂都感到一陣舒適,果然是好東西。
“交易愉快。”鬼手裘將儲物袋收起,看似隨意地問道,“兩位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可是要繼續在墟集逛逛,還是……”
“我等尚有要事,不便久留。”關夏打斷他的話,拱了拱手,“就此別過。”
說罷,與林曉玥轉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望著二人迅速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鬼手裘臉上那貪婪市儈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玩味與算計的幽冷。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嘴唇微動,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語:
“封印被觸動……引動了墳場深處的‘那些東西’追擊……還能全身而退……嘿嘿,果然不是尋常角色。這‘鑰匙’的分量,比預想的還要重啊。巡天軍內部那些老傢伙,還有拾荒的禿鷲們,恐怕都要坐不住了吧……”
他低頭看了看收起的儲物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盒子是送到了,就是不知道,裡面那份‘禮物’,收禮的人……承不承受得起呢?”
……
關夏與林曉玥離開萬貨塢,並未在墟集其他區域逗留,而是徑直朝著來時的方向,準備儘快離開海墟集。
此番海墟集之行,目標基本達成。獲得了關於歸藏的進一步確認資訊、關於觀星臺與拾荒者的動向、定空羅盤殘件、淨魂暖玉,還意外得到了一個神秘的烏木盒。
但也招惹了新的麻煩——那海底暗影的操控者、沉船墳場的怨靈、以及鬼手裘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
必須儘快離開,返回相對安全的沉星岩礁,消化所得,為前往“永寂歸墟帶”邊緣尋找“歸藏”入口做最後準備。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墟集邊緣,準備駕起遁光離開時,關夏心頭警兆再生!
這一次,危險並非來自水下或後方,而是……前方那片看似平靜、連線墟集外海的空曠水域!
他猛地停下腳步,將林曉玥拉至身側,混沌薪火金丹之力蓄勢待發,目光銳利如刀,掃向前方海面。
只見那空曠的水域上空,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圈圈淡銀色的漣漪。漣漪中心,空間如同水幕般向兩側分開,一艘線條流暢、泛著冰冷金屬光澤、艦首銘刻星辰鎖鏈徽記的小型銀梭飛舟,緩緩駛出!
正是巡天軍的制式偵察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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