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吃住都在病房裡,只要睜著眼睛,就盯著霍司馭和監視儀。
生怕有一點疏忽。
怕大力的力氣太大受不住,她每天都親自給霍司馭按摩,把失去活力的肌肉一點點揉開。
每天看著太陽又升起來,她就鬆口氣,伏在男人耳邊說:“看,我們,又熬過了一天。”
“快好起來吧,你一定可以。”
“霍先生,你是爸爸,一定要對寶寶負責。”
她說了很多很多,霍司馭聽到了。
其實從他中毒吐血開始,他的意識就沒有離開。
薛荔每天在他耳邊說的、手掌上寫下鼓勵的話他都知道。在疼痛一次次襲來時,他靠著她的安慰鼓勵挺過去。
在他心裡,薛荔變得不一樣了。
直到第四天下午,霍司馭的意識才完全浮出混沌。
可他卻沒等來薛荔。
一隻蒼來粗糙的手握著他的手腕,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可下一秒,那隻手突然用力捏了捏他的指節,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皺眉。
“瓜娃子,還挺有活力嘛!”一道沙啞蒼老的嗓音在耳邊炸開,帶著幾分調侃。
霍司馭一怔,隨即聽到母親文瀾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微山老先生,他體內的毒……真的都清除了嗎?”
魏華民哼了一聲,嗓音粗糲:“這種毒,擱普通人身上頂多鬧個肚子,偏偏這小子身子骨跟紙糊的似的,再加上長期用鼻飼,腸胃早被折騰得不成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死不了,以後好好養著就行。”
文瀾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眼眶微紅,聲音幾乎哽咽:“多謝大師……”
魏華民擺擺手,語氣不耐煩:“行了,少來這套。讓薛荔那個瓜娃子繼續給他扎針,我看再調理一陣子,這小子能爬起來蹦躂了。”
文瀾連連點頭,像是得了聖旨,連忙吩咐人去準備謝禮。
待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只剩下聞硯一人時,他才湊到床邊,壓低聲音試探道:“司馭?你醒了嗎?”
霍司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指尖在床單上輕輕叩了兩下。
聞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俯身靠近,“哥們兒,這次差點就玩脫了,要不是薛荔去把微山大師請來,我覺得我只能切腹自殺去黃泉追隨你了。”
以身當誘餌霍司馭並不後悔,他也不怕死。
要是沒有幾分狠勁兒,他也到不了今天。
不過瀕死之際,他還是見識了這世間的人情冷暖。
還有薛荔……
想到薛荔,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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