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綃掠過鎖骨泛起涼意,她忽然嗅到雪松尾調——今早出門前,盛懷安替她圍羊絨圍巾時袖口沾染的香味。
那個總愛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櫃第三格的男人,此刻應該在辦公室批閱檔案亦或是正在開會,卻讓這縷香氣攀著她的後頸,溫柔地推她走上臺前。
鼓點自穹頂墜落,琵琶弦驚碎滿室寂靜。
安姩旋身時瞥見落地窗外的銀裝素裹,恍惚回想到大劇院首演那夜,那時她剛成為最年輕的首席。
編鐘嗡鳴中她縱身躍起,水袖劈開空氣如裂帛隨著評委席傳來倒抽氣聲一同傳來。
折腰迴環時,髮間玉簪突然鬆動。
安姩就著下腰的姿勢反手接住墜落的簪子,順勢將青絲甩成潑墨瀑布。
這個即興動作讓琵琶聲陡然轉急,她看見評委老師眼睛裡都迸發出亮光。
鼓聲戛然而止。
安姩伏地喘息,汗珠順著蝴蝶骨滾進腰窩。
掌聲雷鳴中,她對著評委席老師們淺淺屈膝。
後臺更衣鏡映出她泛紅的腳背,還有不知何時出現在化妝臺上的保溫杯,杯壁上凝著細密水珠。
“這誰的水杯?”安姩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原處。
考完試,她將舞鞋收進亞麻布收納袋時,手機在化妝臺震動出蜂鳴,任菁菁的電話打了進來。
“寶!學校門口的梧桐大道被雪埋成奶油蛋糕啦!”任菁菁的嗓音裹著風聲,“塗騰今天三臺手術,你陪我看《雪國列車》重映版好不好?”
安姩用肩夾著手機,手指繞著羊絨圍巾打結:“你上個月不是發誓不看BE美學了?”
鏡中映出她鎖骨處淺淺的紅痕,一天下來出了不少汗,遮瑕膏早已沖刷乾淨。
“所以這次買了VIP廳的情侶座呀~”聽筒裡傳來跑車轉向燈清脆的咔嗒聲,“給你要了焦糖爆米,還有……”
她壓低聲音,“我偷了老任收藏室裡的貂絨毯子,絕對比你家盛書記辦公室的接待廳沙發還軟和。”
安姩輕笑,背起包包朝門外走。更衣室門縫裡漏進同學清亮的笑聲,像是誰搖動了一串冰稜做的風鈴。
“六點在老地方接你?”任菁菁忽然切換成正經語氣。
“不用,地址發我,我自己過去。”
“行。”
走進影院旋轉門時,安姩的羊絨圍巾還沾著梧桐大道飄來的雪粒。
任菁菁從身後小跑著衝過來:“我的首席大人!”
“爆米花要涼成考古文物了!”
安姩還未來得及解圍巾,就被拽進泛著香氣的VIP通道。
放映廳驟然暗下的瞬間,任菁菁往她懷裡塞了杯熱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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