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懷安用大衣下襬裹住她,暗袋裡的衛星電話硌在她肩胛骨,通話鍵亮著代表最高保密級別的猩紅光點。
她聽見他胸腔震動的聲音:“我們回家,氣象臺說今晚有雪。”
坐上車,安姩突然仰頭看他:“你怎麼這麼好。”
他悉心規劃了今日行程,組織上的車輛全程無聲護航,確保旅途安全無虞。
盛懷安從口袋拿出手帕,彎腰拭去她靴尖的雪泥,真絲面料掠過小羊皮發出情話般的窸窣:
“那些待你好的本能,或許正是靈魂認主的鐫刻印記。”
安姩耳墜猝然絞纏住他的領帶夾,金屬與珠光在顛簸中錚然相擊。
盛懷安藉著被牽制的姿勢將羊絨圍巾繞過她後頸,暗金流蘇垂落肩頭時低語:“就像你轉圈時總要找那個重心,我三十七年的人生座標始終錨定在你身上。”
尾音消散在溫熱的唇齒間,安姩在纏綿的間隙驟然抬眼,墨色夜幕下,數輛紅旗轎車同時亮起霧燈,刺破前方混沌。
交錯光影裡,一輛黑色邁巴赫疾馳而過,車內儀表盤藍光映著男人稜角分明的臉。
落地窗外開始飄雪,壁爐裡的火焰在霍司律眼底跳動。
他解開深灰色羊絨大衣的扣子,目光掃過玄關處那個貼著博物館標籤的行李箱。
林燼雪正蹲在衣帽架前系圍巾,暖黃燈光流過她垂落的髮梢,在米白色高領毛衣上暈開溫柔光圈。
聽到聲響回頭時,眼睛裡的水光還沒收盡。
“要出門?”霍司律把車鑰匙拋向玄關櫃,金屬撞擊聲驚飛了棲息在庭院雪松上的寒鴉。
他盯著行李箱側面貼著的修復專案標籤,想起上個月在書房撞見的日記本——“08.12.17,他站在故宮青銅器館的雪松下,肩頭落滿細碎的陽光。”
林燼雪指尖在駝色圍巾上蜷了蜷:“所裡有急件需要……”
話沒說完就被扯進寒氣裹挾的懷抱:“所裡什麼時候開始接午夜急件?”
霍司律的手掌扣住她後頸,拇指重重擦過鎖骨處淡紅的齒痕——那是三天前在修復室接她下班時留下的。
“還是說,去見那個讓你寫了十一年日記的人?”他聲音裹著刺骨的冷意,目光卻灼得她眼尾發燙。
“林老師真是長情,修復古畫的耐心拿來惦記野男人……”
玻璃展櫃裡的青瓷突然發出細微嗡鳴,林燼雪睫毛猛地顫動。
她仰頭望著霍司律領口鬆開的鉑金袖釦,那上面還沾著她昨天幫他熨西裝時留下的橙花香水味。
“霍先生現在是要驗收替身演員的演技嗎?”淚珠滾落在羊絨圍巾上,洇出深色痕跡,“可惜我只會修復破碎的東西,學不會拼湊別人的感情。”
看見她的眼淚,霍司律突然鬆手後退兩步,袖口掃翻了玄關的花瓶。
“砰——”
碎瓷飛濺的瞬間,他看見行李箱夾層裡露出半張泛黃的博物館入場券,上面鋼筆字跡清晰可辨——“霍司律先生專用通道”。
那是08年故宮特展的通行證,她無論去哪兒都會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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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