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菁菁仰臉看他,指尖勾住白大褂第二粒紐扣,掌心震顫分不清是誰的心跳撞著耳膜。
塗騰喉結滾過手術刀般的鋒銳:“六年四千臺手術淬出主任醫師聘書,夠不夠換轉正名額?”
任菁菁眼尾微彎,指尖勾住他的白大褂領口:“今晚跟我回家見老丈人?”
診室門外傳來窸窣響動,幾個住院醫生抱著病歷本魚貫而過,口罩上方眉眼都彎成月牙。
塗騰握住她作亂的手,指腹摩挲著腕間跳動的脈搏:“任叔叔這次準備了幾道送命題?”
“去了就知道。”
*
暮色漫進任家別墅時,水晶吊燈在青花瓷碗碟上投下碎鑽般的光斑。
任世榮第三次用翡翠扳指敲響骨瓷碗,菁菁終於忍不住在桌下踢他小腿:“爸!您再敲碗就要招魂了!”
“小塗啊,”任世榮慢悠悠舀了勺蟹粉豆腐,“聽說你們科新來的規培生都叫你‘冷麵醫生’?”
見塗騰嗆住,他眼底掠過狡黠的笑:“要是將來孩子跟菁菁姓,你那些學生不得改口喊你‘送子觀音’?”
季如月的湯匙“噹啷”撞在燉盅上,菁菁剛入口的楊梅汁差點噴出來。
這又是他的新考題嗎?菁菁不解地看著自家父親,年歲愈長這老頭的鬼點子倒越發多了。
塗騰放下筷子,目光清亮如水:“如果未來有孩子,跟媽媽姓天經地義。再說……”他忽然轉頭看拼命咳嗽的菁菁,“真要論辛苦,懷胎十月可比我出個姓氏艱難多了。”
任世榮摩挲著扳指突然大笑,翡翠映著燈光在他指間流轉:“痛快!這才是我們任家女婿的氣魄!”
茶水隨著他拍桌動作潑濺在餐桌面:“菁菁,聽見沒有?明日就請嚴師傅合八字。挑個好日子把婚禮辦了!”
任家家境優渥,對女兒的婚戀沒有太多硬性要求,唯獨看重對方品行。
得知塗騰家世普通又父母雙亡時,他們尚存惻隱之心;當發現對方是普外科醫生時,卻不禁擔憂起鳳凰男攀附的戲碼。
所幸塗騰用實力證明了自己,最終以過硬的人品和精湛的醫術,讓二老看見了比門當戶對更珍貴的東西。
任家父母只盼女兒能嫁給真正德才兼備的良人。
菁菁和塗騰相視一笑,桌底下的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二十六年女兒紅!”任世榮變戲法似的從酒櫃掏出纏紅綢的酒罈,“當年菁菁滿月封的,就等著灌女婿呢!”
塗騰望著面前琥珀色的酒液,薄唇微微翹著:“叔叔,灌我可以,您胃不好,少喝點。”
話音未落,任世榮已經仰頭飲盡杯中酒。
“爸!”菁菁搶過酒壺時,壺嘴還在滴滴答答漏著酒,“陳主任說過您一天最多二兩!”
“上個月喝多進急診的是誰?”
任世榮笑呵呵回應:“怕什麼,塗醫生現在不是成自家觀音菩薩了麼?”
塗騰剛要開口,忽然被菁菁塞了滿嘴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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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