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嚇著她就好。
許遠志也無奈,催情香藥效急,別說不知具體配方,便是知道配方也無法用藥物來解,藥石總得要一段時間吸收能起效。許遠志轉身讓陳連江點起一樣氣味清涼、提神醒腦的香料,並斟斟酌酌加入了幾樣藥草。
這時黃之歧說道:“陛下,臣可以試著為您施針。”
陳連江手一哆嗦,扭頭呵斥道:“黃太醫,你可有把握,龍體是能亂試的嗎?”
黃之歧道:“黃氏針法專攻靈臺方寸,固守清明,維護心脈神志,道理無外乎如此。”
“無妨,儘可一試。”謝澹道,背過身去脫掉溼了的衣裳,光|裸上背,叫人再換一桶冷水來。
他是皇帝,他此刻必須保持神志清醒,只要奪不了他的神志,區區催情香又能把他如何?
謝澹沒想到太皇太后兜兜轉轉,竟給他用了這麼一招。後宮這等陰私齷齪,也是他大意了。
然而管用。皇祖母當真是用心十足了,除了楚從嬋,竟還給他準備了兩個貌美的宮女,可想而知,怕是都已經用了助孕藥物。試想若是這個關頭楚從嬋懷上了龍胎,哪怕是借腹生子欺瞞世人,太皇太后便有足夠的底氣和理由,不論軟磨還是強逼,必定要暫緩保下楚渙一條命。
世家根基深遠,加上有太皇太后撐著,足以把持朝政掌控國家,甚至左右皇帝廢立。這幾年太皇太后只能眼睜睜坐視謝澹壯大,看著他在血腥嗜殺中一步步掌控全域性,楚家逐漸式微,世家舊族處處受到遏制。可太皇太后就只剩下他這麼一個嫡親血脈的孫子了,動不了他,別無法子。
太皇太后整日關心皇嗣,她要的哪裡只是皇嗣,她要的不過是一個楚家血脈的儲君罷了,或者索性想法子除掉他,扶持一個稚子傀儡坐上皇位,總比他好掌控許多,足以保她楚氏一族的權勢富貴長久不衰。
太皇太后歷經五朝,從世宗皇帝起,皇室就都是太皇太后的嫡親子孫,都是楚家血脈所出,楚家已經在這上面嘗足了甜頭,哪裡肯輕易放手。
而一個皇帝,若是受人挾制,只怕活得連平民百姓都不如。平民百姓起碼還能落個善終。
天色將曉,黃之歧取下謝澹身上的最後一根銀針,謝澹起身換上一件玄色暗銀雲龍紋袍,淡聲問道:“衛沉那邊怎麼樣了?”
方青躬身稟道:“衛大人已經率鐵甲衛徹底查抄了福寧殿和宜秋宮,將宮人分開關押看管,太皇太后如今還在福寧宮中,說要見您。”
“叫人好好伺候著,不得有任何差錯。”謝澹信步走出殿外,負手看著寥落幾個晨星,微微勾起唇角笑道,“那是朕的親祖母,我朝以仁孝治天下,朕還盼望著皇祖母長壽無疆、安享晚年呢,自然不敢對皇祖母不敬。”
折騰一夜,他安排好一切,安心回到側殿睡了幾個時辰。
卻不知這幾個時辰中,整個郢山乃至京城,朝野上下已經人心惶惶,籠罩在一種風雨欲來的氣氛中。
行宮深夜突然封鎖,傳出的訊息說皇帝中毒昏迷,生死未卜,一大早晨郢山隨駕的宗親大臣、文武百官都齊聚宮門外焦急等待,然而宮門始終緊閉,鐵甲衛冷森森守在宮門口,除此之外,半點訊息也沒有了。
福寧殿偏殿的一間宮室中,一個鬢髮散亂、衣裙狼藉的女子委頓地躺在地上,幾乎已經認不出來了。房門被人推開,衛臨波走了進來,注視著地上的人無聲一嘆,在她旁邊蹲了下來。
跟謝澹一樣,楚從嬋同樣中了催情香,可沒有人給她泡冷水施針緩解,她從小到大養尊處優,身嬌肉貴,何曾吃過半點苦頭,這如花的女子一整夜幾乎癲狂發瘋,醜態百出,此刻死人一樣躺在青磚地面上一動不動。
衛臨波又嘆了口氣,動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用力把她拖到床上。
楚從嬋死寂的眼睛動了動,半晌,少氣無力的聲音問道:“你是來看本宮笑話的?你贏了,你是不是要當皇后了?”
“你錯了。”衛臨波道,“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妃子,進宮也不是來跟你爭寵的,我進宮,只不過是被陛下安插在後宮,為了找你們楚家報仇罷了。”
楚從嬋驚愕地睜眼看看她,問道:“那你是誰?”
“跟你說了你大約也不知道,你楚家的一個仇人罷了。”衛臨波平靜一笑道,“別說你不知道,你們楚家排除異己,結黨營私,視人命如螻蟻,究竟有多少仇人你們自己恐怕都不清楚。”
“那你是來殺我的嗎?”
“我殺你做什麼,陛下自然會處置你,包括你們整個楚家。其實我挺可憐你的,你一向眼高於頂,自恃出身高貴,看誰都卑賤不如你,可其實你引以為傲的家族何曾拿你當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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