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隻能改日了。
兩人在郡主府逗留了一會兒,葉初逗逗鸚鵡喂喂魚,叫人明日把鸚鵡們都送去宮裡。謝澹說他有些事情要去前宅一下,葉初只以為他是去處置什麼政事,或者見鐵甲衛什麼人,便也不問。
謝澹去了前宅,叫人傳許遠志來見。
帝后新婚第三天,許遠志被傳召進來時,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個時候皇帝傳他做什麼?皇帝傳見他當然隨時隨地,隨叫隨到,可皇帝新婚燕爾,沒召他去宮中而是來郡主府,並且還是在前宅,避開皇后娘娘,再聯想到皇帝從前都不曾踏進過後宮,難不成……原諒許遠志想歪了。
許遠志一路過來的時候,腦中竟開始考慮如何給皇帝“補身”。
腦中想著這事兒,許遠志進去時便格外小心了些,行禮後小心覷著皇帝的臉色,卻見謝澹神采奕奕,分明心情不錯的樣子。許遠志稍稍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謝澹召他來郡主府也是圖個方便清淨,他若是新婚第三日就大張旗鼓傳召太醫,又不知得引來多少臆測。
“許遠志,”謝澹直截了當問道,“太醫院可有什麼避孕的法子,不傷身的。”
許遠志一愣,定定神一揖問道:“陛下是想……”
“朕聽說,女子年紀太小生育易傷身,可有此事?”
“醫理上講是有這道理。”許遠志躬身答道,“女子年紀太小孕育生子,身體都還沒發育完善,易傷身,也容易難產,生出的孩子也往往不甚康健。臣早年遊走民間行醫發現,那些正值壯年的女子生產,母子往往更聰慧康健一些,少有胎弱之症。”
謝澹坐在書案後邊,沉吟著說道:“皇后也才十六歲,身子原本又弱,朕尋思著若是有什麼好的法子,就再等兩年。”
“陛下……”許遠志斟酌片刻,大著膽子說道,“陛下,我朝倡導女子年十五及笄而嫁,女子十五六歲之後也就可以婚嫁孕育了。臣早年就伺候皇后娘娘,娘娘的鳳體只是看著嬌弱些,這幾年調理得很有起色,陛下不必過度憂心。陛下是大周天子,皇后娘娘位居中宮,臣便斗膽說一句,娘娘自然是早早誕下皇嗣為好。”
許遠志自然是私心向著葉初的,道理誰都懂,早早生下太子,皇后的位子才能坐穩啊。
“要皇嗣也得先要皇后身子康健無憂,朕沒那麼急。”謝澹道。在他心裡,小姑娘自己都還是個孩子,自己身量都還在長呢。
當年葉夫人若不是生產傷身,也不至於早早就病逝了。
安安現在才十六,等兩年,再好好養一養,十八|九歲,身子也該完全長開了吧。
許遠志明白皇帝心意已決,再說作為太醫,他自然明白皇帝的顧慮和想法都有其道理。許遠志思索片刻,說道:“陛下,女子避孕的法子不是沒有,後宮、內宅之中多用避子湯,也可用避子丸、麝香香包等等,但長期用都會傷身。不傷身的法子太醫院也是有的,可以在行房後讓醫女為娘娘按摩腹部穴位、每月再配合一次針灸,不光不傷身,對身體還有些益處,只是……此法並不能完全可靠,不能全然避免,也有意外懷上了的。”
“就沒有男子能用的法子?”謝澹問。
許遠志心頭一跳,低頭道:“陛下恕罪,臣才疏學淺,太醫院……實在不曾研究過男子避孕的法子。”
太醫院研習男子避孕之法,那就只能給皇帝用,這話在別處說出去怕不是要掉腦袋的。
“嗯,那就試試按摩針灸之法吧。”謝澹道,只要不傷身就好。若是用了法子還意外懷上,那也只能說是天意送子了。
只是每日同房後讓醫女進來按摩……實在彆扭,男女歡好是一種本能之慾,事後甜蜜相擁才叫恩愛,試想兩人身心愉悅之後,正甜甜蜜蜜地相擁平復呢,忽然進來個醫女……小姑娘非生氣不可。
按摩之法需要醫女熟練的技術,也只有宮中才有,原本就是為高位嬪妃來的,宮中規矩,嬪妃侍寢後就會被宦官送回自己宮中,不能和皇帝一夜共寢同眠。可謝澹和葉初,恨不得長在一起算了,壓根就沒想過分開睡。所以謝澹略一沉吟,索性說道:“明日你挑一名醫女至紫宸殿見朕,讓她教朕。”
“遵旨。”
許遠志躬身退下,走出廳堂抬頭看看天空,當真覺得天都不一樣了。他是從漉州就常年伺候在皇后身邊的,也算是開了眼界,外界只知皇帝對皇后極其寵愛,可不知道能寵愛到這個份上,這哪叫寵愛,這叫祖宗,叫命根子,皇帝這是把娘娘看得比他自己都重要了吧。
謝澹和葉初在郡主府逗留了一兩個時辰,看著日頭偏西,便坐上馬車回宮。謝澹已經擅自決定了避孕的事情,也沒跟葉初商量,半點也不心虛。
他十分明白,自家小新娘壓根還沒想過這個事情呢,自己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她根本沒這個思想準備。兩人再恩愛兩年,已經養這麼多年了,他也不急,就再養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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