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澹笑著捏捏她的鼻子說:“我們家安安怕不是個傻的,那些宗親是來巴結你的,宗親將來尤其要仰仗你過日子,哪個還真敢給你當長輩不成?至於禮儀規矩什麼的……”
他坐起身來,認真跟她說道:“你就記住一條,何為規矩?上位者的喜好就是規矩,我家安安的一舉一動就是規矩。你將來是皇后,只有你給別人規矩的,誰還敢給你規矩不成?”
“那我都不用擔心了?”葉初一拍手笑道,“那我就不怕了,我怕我年紀小,又不會他們那一套,他們人多背地裡挑剔拿捏我。”
謝澹嫌棄了一句:“出息!誰敢對你不敬,你就儘管給他臉色看,回頭我還要罰他。”
誰讓他家安安不痛快,他就讓他全家不痛快!
時候還早,不到晚膳的時候,謝澹便說陪她去園子裡走走,他抱著她想起身,葉初卻站在塌上拉著他轉過身來,爬到他背上叫他揹著。
兩位女官候在外面,眼睜睜看著皇帝揹著姑娘,兩人一路嬉鬧說笑著出門去了,兩位女官臉色都有些變了,丁女官低聲道:“這……這如何使得?”
春江低聲笑道:“兩位女官,不是奴婢多嘴,您二位是頭一天來,以後就習慣了。”
丁女官道:“我們不是要挑姑娘的理,可是那畢竟是陛下,宮中規矩多……”
春江道:“女官,兩位主子怎麼相處,那是兩位主子的事情,您看陛下自己都沒說什麼呢,奴婢說句僭越的話,姑娘要跟陛下客客氣氣、恭謹有禮,陛下恐怕才要急了呢。”
張女官說道:“陛下和姑娘都走遠了,你們也不跟著伺候嗎?”
春波噗嗤一笑:“跟著自然是要跟著的,可兩位主子在一塊兒那麼親暱,我們跟得那麼近做什麼呀。您就放心吧,咱們都是伺候慣了的。”
兩位女官面面相覷,行吧,這是葉宅,葉宅有葉宅的規矩。
* * *
閔王妃的壽宴葉初還是決定去看看,一來無聊,二來她也想親眼看看,王侯府第的上流交際場合究竟是怎麼個情形。
閔王妃給葉初下了帖子,原本也不敢指望她一定來,加上太皇太后病重,她這壽宴也不好太張揚,便只請了一些交好的宗親重臣的夫人們,各家夫人在這種場合則照例會帶一兩名女兒。
秋色怡人,天還不是太冷,壽宴設在王府後花園的一處廳子,廳外正對的水榭還設了戲臺,一幫夫人貴女們落了座,便悄悄相互打聽著,聽說那位未來皇后葉氏女接了帖子,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
有訊息靈通的,就向宣平侯夫人套近乎打聽,宣平侯夫人看了看身旁的葉毓,只是笑著推脫道:“老身哪裡能跟葉姑娘多熟悉,也不知道她今日會不會來。”
閔王妃正在招呼客人,忽然下人來報,說葉姑娘的馬車到門口了,閔王妃臉上一喜,這可是葉氏女頭一次出現在這樣的交際場合,旁人都沒請動,閔王妃頓覺面上有光,連忙帶著家中女眷出去迎接。
各家夫人不好跟著主人出去迎客,一個個翹首等待,等了有一會兒,便見到一個纖弱嬌美的少女被一堆人簇擁著過來,她穿一件淺淺的竹青素羅襦裙,掛著壓裙角的青玉環佩和香囊,外頭罩了件嬌嫩的櫻桃色月華錦褙子,梳著未婚小女兒家的垂鬟,髮飾也十分簡單,就只在垂鬟兩側戴了兩枚金粉色南珠鑲嵌的海棠花釵。
然而在座畢竟都是有見識的,別的不說,單她頭上這兩枚珍珠花釵,光華流轉的金粉色南珠一顆都有手指頭大,就抵得過別人滿身的珠光寶氣了。並且她身邊還跟著兩名體面的女官、兩名女衛和兩個大丫鬟。
嚴格說葉初身上現在也沒有任何品級,還沒嫁呢仍舊一介民女,但在座的人誰也不敢託大,紛紛站起來行禮。
少女神情自若,淺笑還了一福,便被閔王妃殷勤地請去上座,經過宣平侯夫人和葉毓身旁時,葉初停下腳步,微微屈膝一福道:“老夫人安,三夫人安。”
“葉姑娘安。”宣平侯夫人連忙還禮。
葉毓一晃幾個月沒見葉初了,上次見面還是在初夏的行宮,再見面時她已經是正經定了親的未來皇后,葉毓一時間心裡不禁百感交集,眼睛竟有些淚意,趕緊含笑掩飾道:“葉姑娘安。”
葉初笑道:“有日子沒見夫人了,我這幾日正打算著叫姝兒來玩兒呢。”
葉毓忙說:“姑娘不嫌那個潑皮猴子,改日我就叫她去叨擾姑娘。”
閔王妃年過五旬,原本正發愁如何招待一個年輕的小女兒家,一看這情形,忙叫人把宣平侯夫人和葉毓的位子往前排一排,好讓她們陪著葉初坐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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