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沉臉色一變,悠悠說道:“這可真是巧了,這麼重要的人犯,我們找到了人也死了。”
“衛大人不必陰陽怪氣,這個本王確實不知。”郭遇問道,“他犯了什麼事情?”
“此人夥同一名案犯賈麻子,於行宮大火那夜,買兇指使人深夜潛入宣平侯府別院,意圖擄走聖上的未婚妻葉姑娘,聖上震怒,下旨徹查。如今賈麻子已經被我們捉到,可全都招了,說是……”
衛沉語氣稍稍一頓,笑道,“說是受了王爺的指使。”
第65章 不請自來
“荒唐!”郭遇愣了愣, 勃然大怒道,“本王連那女子是誰都不認識,行宮大火之前, 本王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她,如何指使人對她不利?”
“下官當然是相信王爺的。”衛沉笑道, “可是馬六這麼一死,死無對證,這可如何是好。那賈麻子親口招認的, 王爺不信去跟他對質。”
衛沉為了捉這個賈麻子可是煞費了不少工夫。此人就是當日化名的“楚管事”,鐵甲衛為了捉他, 畫影圖形通令鐵甲衛上下, 尋遍京城沒找到。這廝案發後也聽說葉初身份不凡, 就逃出了京城,逃到平州避風頭,這次是在一個賭坊裡與人鬥毆,被平州衛抓個正著, 核實之後急火火押送到京城來。
馬六是忠王府的下人, 而賈麻子則是馬六的妻弟,是個混家子, 整日呼朋引伴, 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角色。據賈麻子交代,馬六親口跟他說是為忠王爺辦事,王爺不想此事跟王府牽扯上關係, 不方便動用王府的人,叫他找幾個“江湖人士”去把那女子擄走交給馬六。
“憑他什麼貨色也能汙衊本王了?”郭遇怒道, “本王是什麼人, 豈會弄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本王馳騁疆場幾十年,統帥數十萬大軍,我若是想對付一個小女子,還用得著買兇找什麼江湖下九流的角色,我手下隨便哪個不是沙場上身手了得的人物!”
“下官當然是相信王爺的。”衛沉依舊笑道,“所以臣來王府之前,特意進宮稟報了陛下,陛下有旨,一查到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管牽涉任何人一視同仁。所以……”衛沉起身一揖道,“只好請王爺恕罪了。”
郭遇冷哼道:“你要如何?你當本王是什麼身份,單憑一個混混莫須有的汙衊,莫不是還要把本王拘捕歸案?”
“下官不敢。再說如今馬六死無對證,賈麻子並未與王爺接觸過,確實也不能僅憑賈麻子的一面之詞。”
衛沉說道,“但顯然就目前的證據來看,此事跟忠王府牽扯頗多,所以接下來鐵甲衛查辦此案,可能還要仰仗和打擾王爺,還請王爺行個方便。未免人犯狗急跳牆,也請王爺近日約束府中下人,除必要人員外都不得隨意出入,以便鐵甲衛傳喚排查。為表公正,下官也將派人在王府各門值守。”
郭遇大怒道:“你要封我王府?”
“奉旨辦案,鐵甲衛只是值守,儘量不會影響王爺日常生活的。”衛沉不急不躁拱了拱手說,“下官這也是為了王爺,下官若不查清楚,王爺又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
郭遇氣得想吐血。他是統帥邊關的武將,對衛沉這種武官總有幾分瞧不起,當下看著衛沉率領手下揚長而去,郭遇氣得用力摔碎了手邊的茶盞。
* * *
衛沉說到做到,出了忠王府便派出鐵甲衛在忠王府各門值守,人也不多,幾名鐵甲衛往忠王府大門一站,用意卻是足夠,不到兩個時辰工夫,全京城大約都知道了。
此事動靜可謂不小,尤其郭遇在武將之中有些影響力的,身居高位又有從龍之功,朝中武將一系一時間倍加關注。
甚至有人說,葉氏女剛跟陛下定親,都還沒坐上皇后之位呢,這就引起了這麼大的事端,朝廷振動,紅顏禍國,此女只怕是個禍水。
此刻這禍水卻窩在風平浪靜的葉宅之中,邀了韓靜姝來玩。
謝澹好不容易休沐一日,就在家裡沒出去,誰知道韓靜姝一來,葉初便丟下他帶著韓靜姝去園子裡玩了,就這麼把謝澹給冷落了。
衛沉休沐日到葉宅來,難得的見到皇帝獨自一人在書房練字,衛沉把忠王府的事情稟了一遍,謝澹聽完淡淡嗯了一聲,垂眸紙上,沉吟著問了一句:“這事情你打算怎麼查?”
“事關忠王府,臣也是慎之又慎。那賈麻子說,馬六當日曾跟他吹噓,說他很得主子信任,經常叫他辦這辦那。臣覺得,馬六這個外院跑腿的採辦管事,出入王府方便,比旁的下人對外接觸要多,恰恰合了他這個角色。而馬六曾說主子撥給他五百兩銀子辦此事,他截留了兩百兩,給了賈麻子一百兩,賈麻子拿了兩百兩找到宋老大去郢山行宮潛藏下來,伺機綁架葉姑娘。臣叫人先查了忠王府的日常賬目,那段時間賬上沒有支出五百兩的記錄。五百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麼是私賬,要麼就是在別處出了。”
十兩銀子就夠尋常百姓人家開銷一年的了,可五百兩對於一個王府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大錢。
馬六之死顯然有問題,可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什麼痕跡也都沒了,如今想從馬六的死入手去查,是不太容易了。當日官府例行查過,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線索。
衛沉道:“臣想趁此機會,查一查忠王府名下產業,鋪子和莊子等。只是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葉姑娘並未受到任何實質損害,忠王身居高位,弄得不好容易引起朝中武將不滿,臣以為此事急不得,臣也只能明裡暗裡逐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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