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兩人在一處遊廊坐下,石凳微涼,宮女們都是不遠不近跟著,也就沒人及時拿墊子來,謝澹便習慣性地將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琢磨著小姑娘下下個月就到十八歲生辰了,似乎可以考慮了。
只是這時間似乎不太合適,真要懷上了恰好趕上盛夏炎熱,她本來就苦夏了。
葉初總覺得他這個問法哪裡怪怪的,摟著他的脖子說道:“生娃娃是想不想要的嗎,哥哥,我們天天都在一起。”
謝澹默了默,沒敢招認自己搞了小動作,笑著忽悠道:“醫書有云,男女情動,彼此神交,陰陽和而萬物生。子嗣也是緣分,我們兩個若都想要了,緣分到了,娃娃自然就會有的,你我身體康健,這事情有什麼好急的?”
引經據典,頭頭是道,說得似乎有點兒道理啊。葉初被他說服了。
夏末時節,葉初的日常飲食和養身藥膳悄悄做了些改變,幾個太醫得了皇帝授意,便開始給皇后調理備孕,天氣涼爽一些,謝澹也就不再給葉初按摩腹部穴位避孕,小姑娘被他照顧慣了迷迷糊糊的,也不太留意,以前每次歡愛過後,她即便沉沉睡去,他也總是耐心地照顧她,給她清潔、喂水,還要幫她按摩腰腹。
不過每次歡愛過後,她一般都已經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了,由著他伺候,也沒多少力氣多想。
九月末,許遠志例行來給葉初請平安脈,搭脈試了又試,心中不敢確定,私下裡悄悄問了丁女官一句:“女官可記得娘娘月事的日子?”
丁女官忙說道:“許太醫不提我也正想問呢,娘娘月事過了七八天了。”
“時日太淺,不好說。”許遠志便囑咐道,“先莫聲張,你我心中有數就罷了,下官每隔十日都會來給娘娘請平安脈,下回應當就差不多能確定了。”
丁女官便笑道:“那就拜託許太醫了,您放心,奴婢這陣子必定把娘娘看得仔細些。”
十日後再來請平安脈,許遠志便不動聲色帶了太醫院的婦科聖手劉太醫來,謝澹那日恰巧也在,兩個太醫搭完脈互相交換個眼色,便一起跪下大禮參拜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皇后娘娘這是喜脈。”
殿中的宮人們頓時喜上眉梢,紛紛行禮恭喜。謝澹其實心裡也有些數了,微笑揮揮手道:“下去看賞,你二人將注意事項都寫下來。這事長秋宮知道就罷了,先莫要聲張。”
一來民間習俗,懷孕頭三個月胎神還弱,不宜大肆聲張,等到坐穩了胎才好;二來按照慣例,中宮皇后有孕的訊息傳出去,前朝後宮、內外命婦都要來送禮恭喜的,人多雜亂,恐怕會影響到她休息和心情。
謝澹安排完這些,一回頭便看到葉初靠坐在塌上,一臉狀況外地出神發呆。謝澹挨著她身邊坐下,擁她入懷,笑著問道:“怎麼了,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葉初頓了頓說,“就是覺得……怪神奇的。”
“嗯,我也覺得很神奇。”謝澹摟著她笑,半晌說道,“安安,我們要有孩子了,你我的骨血。”
葉初這胎懷得十分省心,胃口竟比沒懷孕時還好了一些,只是偶爾會噁心,每每苦著小臉犯惡心了,就把謝澹心疼得不行,事無鉅細都要親自照管。
一晃年節前,眼看著帝后成婚都兩年時間了,卻還沒有訊息,宗親朝臣們可再也忍不住了,漸漸大選充實後宮的呼聲便多了起來。
可臣子們在這件事上吃過虧的了,誰也不敢當那隻出頭鳥,你推我我推你,最後決定一起進諫。並且一堆人還特意跑去說服忠王。
這日下朝後,幾個朝臣攔住忠王,苦口婆心跟他說:“王爺必定是能明白的,您是皇后的父親,總該勸勸陛下和皇后,事關大周皇嗣,陛下這般年紀還沒有皇子,國基不穩啊,眼下江山太平、海晏河清,再沒有比皇嗣要緊的事了,陛下對皇后如此寵愛,皇后更應該識大體,主動勸勸陛下。不然這麼下去,江山無以為繼,皇后的地位必然也不穩。”
“就是就是,皇后身為正宮主位,不管誰生下皇子,還不都要尊皇后為嫡母,嬪妃入宮也無非是為皇家開枝散葉的用處罷了,根本也動搖不了皇后的地位,其中利弊,皇后應該明白的。身為皇后應當大度,皇后若賢惠,就該主動為陛下納妃。”
郭遇緘默不語,這些話,他當年還不是都聽過的,一個個的不停跟他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妾室進門也是為了傳宗接代罷了,根本也影響不了正妻的地位……七年無子,屢屢有人勸他納妾,勸他子嗣為重,他動搖了。
然後他永遠失去了夫人,也失去了女兒,女兒至今沒有認他。
郭遇罵道:“要大選陛下自己不會開口,要你們來放這些閒屁?帝后成婚也不過兩年,陛下都還沒急呢,把你們一個個急成這樣,真真好笑,莫不是家家也都養了個美貌的女兒,只等著送進宮去?爾等身為臣子,非要去插手人家夫妻的家事,本王好心提醒你們一句,當今陛下可不是能容你們插手的人,你們要作死莫要拉上本王。”
郭遇本來就是武將,橫豎當初在京城也丟盡了臉,這兩年從吳中回京之後,便越發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痞氣,行事越發乖張,誰的賬他都敢不買。反正人盡皆知他是皇帝的老丈人,手握兵權,又只有皇后這麼一個女兒,除了皇后,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幾個大臣說不動郭遇,便只好自己抱團上書了。這些大臣們也學乖了,隻字不敢提皇后,就只拿皇嗣說話,皇嗣為重,請陛下大選充實後宮,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江山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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