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海鮮餐廳生意很好,他們等了半個小時才有位子。
菜上來後,大家開始推杯換盞,氣氛越來越熱烈。
“來,大家舉杯,祝我們的小餐廳越來越好!”老闆娘站起來,“也祝夕夕在我們這裡工作愉快!”
海鮮餐廳裡熱氣蒸騰,蒜蓉和黃油的香氣混合著酒精,將氣氛烘托得十分喧鬧。
杯盞交錯間,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大家來這裡之前的營生上。
“我啊,以前在國內就是個開貨車的,成天跑長途,累死個人。”後廚的王師傅灌下一大口啤酒,粗聲大氣地說道,“後來覺得總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就跟著老鄉出來闖闖。”
“我是學會計的,”小張笑嘻嘻地說,“結果算盤沒打明白,倒是把鍋鏟掂明白了。”
眾人一陣鬨笑,氣氛更加熱烈。
黎檸安靜地坐著,手裡握著一杯溫熱的果汁,喧囂彷彿都與她隔了一層。她只是微笑著,聽著大家天南地北地聊,像個局外人。
“哎,夕夕,”老闆娘喝得臉頰泛紅,忽然把話頭轉向了她,“你呢?看你這文靜的樣子,以前是做什麼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黎檸身上。
她捏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羽睫輕輕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做什麼的?
被關在金絲籠裡,算不算一種職業?
“我……”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輕得像風,“以前……學過跳舞。”
這個詞,已經很久沒有從她嘴裡說出來了。
“跳舞?”小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哇!真的嗎?什麼舞啊?民族舞還是芭蕾?”
“都會。”黎檸輕輕笑了笑。
提及過往,黎檸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畫面。
寬敞明亮的練功房,巨大的落地鏡。
還有鏡子前,那個總是坐在沙發上,用沉鬱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的男人。
他說,檸檸跳舞的樣子,最美。
也正是這雙手,折斷了她剛要起飛的翅膀。
“那肯定很辛苦吧?我聽說學芭蕾的腳都會變形。”一個女同事咋舌道。
“何止是辛苦,”坐在王師傅旁邊,一直悶頭吃蟹的收銀員陳姐突然開了口。
她是這群人中,在華國待的時間最久的,對國內訊息也最靈通,“不過要是跳得好,那可是正經的鐵飯碗。”
她放下蟹鉗,用餐巾擦了擦手,看著黎檸,興致勃勃的建議道:
“正好,我上週看社群報紙,首都歌劇院的舞蹈團,最近正在招人,好像是缺一個領舞的替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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