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淵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將一件還帶著他體溫的黑色羊絨毯，披在了她的肩上。
“穿這麼少，想生病嗎？”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聽起來像是在責備，又透著一股外人聽不懂的親暱。
黎檸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她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抬手就要將那條毯子扯下來。
“別動。”
黎淵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乾燥而溫熱，力道卻不容置喙。
“這麼多人看著。”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想讓他們看我們兄妹失和的笑話？”
兄妹。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黎檸的眼眶，沒來由地一陣發熱。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才沒讓那點可笑的委屈流露出來。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要在這麼多人面前，用這種曖昧不清的方式，宣示他的主權。
讓她難堪，讓她無處可逃。
“黎總。”黎檸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謝謝您的關心，我不冷。毯子還您。”
她掙開他的手，將那條價值不菲的毯子取下來，遞還給他。
動作疏離，態度客氣。
黎淵看著她遞過來的毯子，沒有接。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對氣場詭異的“兄妹”，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幾秒，黎淵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接過了那條毯子，卻沒有再看黎檸一眼，而是轉向了旁邊的陸川導演。
“陸導，劇組的後勤保障，看來做得還不到位。”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演員的健康，是拍出好作品的基礎。我不希望我的投資，因為這種細節問題，受到任何影響。”
陸川導演嚇得額頭冒汗，連連點頭稱是：“是是是，黎總說的是，我們一定注意，立刻改進！”
“嗯。”黎淵淡淡地應了一聲，將那條毯子隨手遞給身後的姜珊。
他的目光，最後在黎檸那張倔強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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