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夏至聽了,撓撓頭,“可那個何姑一開始不是去了胡香嬸子和草兒嬸子家嗎?我以為是去給那兩個姐姐說親的,怎麼又說到你身上去了?你才十二,你爹孃幹這種事也不怕被村裡的人說嘴。”
“胡香嬸子不肯嫁月月姐姐,王大財又想要五兩聘禮,何姑不肯,出了門被我娘拉走,轉頭去我家。”織花抽抽噎噎,眼淚止不住地流,“我都知道的,三兩……那不是賣是什麼?賣了,我以後就沒有孃家,要是被人欺負,誰幫我呢?”
趙夏至心說,你這個孃家有和沒有好像沒什麼區別,哪怕你是正正經經婚嫁,要是遇上了事,趙樹和金釵還能為你討回公道?
“那你想怎麼做?”
織花迷茫,“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才來找你,夏至,你懂得多,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這個難辦,你要是鬧,你爹你娘狠了心要賣你,那你也沒轍,村裡的其他人很難管,便是叔公是村長也伸不進去手。”趙夏至說,趙樹和金釵想餓死織花村裡人能管一管,可是換作嫁娶這種事,趙柏也不好插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村裡人覺得這是一條定律。
“我該咋辦?我,難道我真的得被賣了?”織花哭喊,“我能鬧嗎?鬧出這一回,他們就不敢了。”
“這回沒了保不住還有下一回,除非你不作他們的女兒。”趙夏至搖搖頭,要是在現代,織花還能一跑了之,可是這是古代,要是織花逃離,不消一天兩天就會被送回來。
“不當他們的女兒?這是啥意思?”織花臉上還掛著淚,她聽出來趙夏至想到辦法了,便使勁兒拉了她的手,“你幫幫我,你要是想到法子幫了我,這一輩子我都記著你的好。還有還有,我不是說會有報酬嗎?我昨天下午上山,自己一個人走,找到了一個兔子窩,有五六隻兔子跑出來,我等下帶你去。”
趙夏至沒說話,評估著風險呢,她幫人歸幫人,可不能搭上自己家,要是讓家裡被麻煩事纏上,她寧願不要這幾隻兔子。瞅了瞅淚眼朦朧的織花,她嘆息,說起來,織花與她還是隔著好幾房的堂姐妹,有一回她撿柴劃到手臂,還是織花幫著她一起抬柴下山。
她雖然性子軟綿了一些,到底是個善良的女娃。心思百轉千回,趙夏至低聲說道:“這件事我也不知道成不成,我只給你指一條明路,能不能逃離,得看老天幫不幫你。”
“什麼法子?”
“你叫菊紅嬸子伯孃,喊田奶奶一聲奶奶,這關係多親近。富貴叔和你爹雖然沒有血緣,但是從前救過你爹,有這個恩情在。如今富貴叔和竹子不在了,她們婆媳倆沒有小輩,要是她們想,當然能過繼一個。”趙夏至努努嘴,馬老大惦記田婆子與菊紅的家當,她的爹孃能幫一時幫不了一世,既如此,不如尋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一併解決兩樁事。
“女孩也能過繼啊,日後招婿不就行了?我想,田奶奶和菊紅嬸子也會更想要一個女娃。”昨天菊紅嬸子來說八卦的時候,她孃親也問到這個事情,說起她們x兩個將來怎麼過,菊紅嬸子透露說她不打算再嫁,想著尋個孩子回來給她們養老,但又覺著村裡男娃都不行。
村子裡男娃娃不少,但是要麼大了養不親,要麼還小,怕養著養著沒了。至於十歲左右那些挑來挑去也就那樣,不行。
“你是讓我當菊紅伯孃的女兒?”織花吃驚,一雙手攪在一起,“可,可我,菊紅伯孃,她其實對我蠻好的。”她打小沒了親孃,這還是逃難時才在田菊紅和李柳葉兩位伯孃身上才感受到那麼一點親孃般的關心。
“錯了,不是我讓你做,是你自己與菊花嬸子有沒有緣分,你要是下定決心了就去問問,田奶奶厲害,之後的事指定能幫你處理好。”趙夏至說,能不能成事還得看田婆子。
“不過別用你的不容易去威脅她們,因為多少會影響你們的關係。”
面對趙夏至的提點,織花直愣愣點了點頭,腦子裡的迷霧被撥開,先前她以為很難的事如今好像能被她自己解決?
“我會盡力去做的,要是,要是她們不願意,我也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命不好。”織花已經預備拼一把,“我爹還說我是什麼官夫人的命,我過得那麼苦,怕是最賤的命了。”
官夫人?趙夏至安慰她,“命是說不準的,以後的事誰能保證?”
“說的也是。”織花抹了一把臉,“不說這個了,我帶你去逮兔子,我知道在哪裡。”
接下來兩人沒說話,織花一心想著趕緊下山去問一問田奶奶,趙夏至一心想著打到了兔子該怎麼吃。
“就是那兒,我不過去了,你打到了拿回家,我絕對不會跟別人說。”織花先一步下山。
趙夏至瞧見了兔子洞,按照李柳葉教她的辦法跪在地上確認了裡面有兔子後,隨手扯了樹上的藤蔓編織出一個簡陋的袋子,然後在附近找了找其他洞,把能找到的兔子洞用大石塊擋住,只留下兩個洞口,用相互纏繞的藤蔓袋子把洞口擋住,她來到另外一個洞口那裡,掏出火摺子燻煙。








